接到滇北监狱的紧急求援电话，我立刻叫上杨丽青和技术员李淼淼，火速赶往滇北监狱。
上午九点半，我们赶到了劫案现场。隧道里除了押解车辆留下的轮胎痕迹，几乎找不到任何打斗或拖拽的痕迹。劫犯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鬼魅，手段之高明，远超我们的想象。
杨丽青蹲在地上，仔细地勘察着每一寸沥青路面，眉头越皱越紧。李淼淼架起设备，开始对现场进行全方位的扫描。我打电话给交警部门，让他们调取这个路段的监控，得到的回复是该路段监控在案发时段因“设备维护”黑屏——又跟前几次出现的异常如出一辙，夜莺五影的信息技术和渗透能力，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恐怖。
忙活了一上午，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劫囚案，而是一个巨大的阴谋，黑豹越狱、秘密押送罪犯的囚车被劫，很可能只是这个阴谋的冰山一角。
我们从滇北监狱赶回重案组，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指挥中心就响起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声，重大警情通报——今天早上七点十一分，经开区省军工技术研究院核心技术主管周明远，死于办公室内，死因不明。
周明远？
我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人的相关信息，但是印象很模糊。
直到甄美丽把资料推到我面前，我才记起来了，
这个周明远，就是南边境安全数据中心的防火墙总设计师，他是涉及夜莺组织重案犯的关键证人。
黑豹才越狱不久，押解黑豹同案犯的囚车就被劫了，距离囚车被劫还不足十个小时，指证夜莺组织犯罪的关键证人周明远又暴毙了，这绝不是巧合，而是报复清算，是五影对我们重案组的宣战。他们用精准的时间线串联起越狱、劫囚、灭口，每一步都踩在我们的反应节奏上，仿佛在对我说——李钱多，你们的防线，在我们眼里不过是纸糊的栅栏。
一场蓄谋已久、针对整个边境安全体系的连环打击，已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头儿，现场初步报告传回来了。”李淼淼盯着电脑屏幕，对我说道：“周明远的办公室门窗从内部反锁，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尸体表面无外伤，初步毒理检测也未发现常见毒物，但面部表情极度惊恐，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杨丽青猛地抬头：“密室？又是这种诡异的手法。跟三年前‘鬼医’经手的几起灭口案特征吻合。”
“这起案件就是夜莺组织搞的鬼。”我冷声说道：“跟那个‘鬼医’扯不上关系。”边说边抓起外套往外走：“走，去案发现场看看。”
杨丽青和李淼淼快步跟上，李淼淼说道：“李队，他们明显是在挑衅我们，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他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是不可战胜的。”
“说得对。”我说道：“这是五影正式落地的第一刀，这一刀砍在了我们的心上，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感到疼痛。”
四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军工技术研究院。
周明远的办公室在30层，是密闭的。
门窗完好，玻璃无裂缝，防盗门从内部反锁，没有任何撬动、攀爬、暴力闯入的痕迹。现场整洁，文件也很整齐，水杯端端正正地放在电脑桌上。电脑开着，屏幕上不断切换着三维图案……完全没有外人进来过的痕迹。
可是周明远死了，他仰坐在办公椅上，双目圆睁，面部泛着心梗猝死特有的青紫色，嘴唇却透着一抹极不正常的潮红，跟心源性猝死相悖的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很显然，周明远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者说他在临死前看到了让他害怕到极致的一幕，这绝不是突发心梗猝死该有的状态。
李淼淼在周明远的电脑键盘上敲了一会，解开了电脑屏幕锁，界面还停留在防火墙升级界面，最后一行代码的输入时间，恰好是周明远死亡前的关键节点。
不一会，辖区民警进来向我汇报，他明显有些紧张：“李……李队，根据我们分局的初步判断，周明远是心源性猝死，我们刚刚去他的家里了解过，他的家属也说他早年有心脏搭桥史。”
我没有说话，再次盯着死者的瞳孔看了三秒，没错，他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周明远绝不是正常死亡。
我刚参加工作就进了刑警支队，干了六年刑侦，办了无数凶杀、毒杀、自杀的案子，不用法医鉴定，我就能知道死者属于他杀还是自杀。
一看周明远这个死状，我就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一定是五影中的某一个人。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太完美了，现场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他杀的痕迹，这种完美，让人感到恐惧。
虽然他们没有在现场留下一丝痕迹和线索，但我一定要找出破绽，揭开周明远的死亡真相，将行凶者绳之以法，还死者一个公道。
罗张璐已经在做快速毒理检测，一边检测一边向我汇报检测结果：“李队，死者体表无任何外伤，无钝器伤，无窒息痕迹。血液也经过了快速检测，他的血液里面不含常规毒素，空气采样正常，中央空调出风口无异物残留。常规鉴定，就是猝死。但……”
“但你不信这是猝死。”我知道他的判断和我一样，都不相信这是正常的死亡。
他抬眼看向我，嘴角有一丝笑意：“李队，你也不信周明远是正常死亡，对吧？”
“李队，乔副组长刚刚向我通报了周明远最近的身体状况，他说周明远上周刚做完全面体检，心肺功能稳定，死前十分钟还主持召开了一场技术会议，根据监控显示，开会的时候他语气平稳，思路清晰，没有任何应激诱因。一个负责国防级防火墙的专家，会在工作节点上突然心梗？这绝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的推测跟我不谋而合。”我拍了拍罗张璐的肩膀，说道：“什么心源性猝死？完全就是夜莺组织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我敢肯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我们一定要找出凶手，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请李队放心，无论他们使用了什么伪装手段，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线索的。”
我走到周明远的办公桌前，屏幕停留在边境数据中心防火墙升级界面，最后一行字停在：80%进度，今日完成闭环，这一定是他被杀的原因，有人不想让他完成防火墙的升级。
就是这一行字，要了他的命，他因为自己的职责和坚持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作为人民警察，我们重案组有责任，也有义务为他讨回公道，为他报仇。
五影想要入侵国防系统偷窃核心数据，第一步，就是废掉加固防线的人，看来，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盗窃我国边境数据中心的核心数据。
他们的目标明确且狠辣，废掉边境防线只是前奏，接下来必然会直接冲击边境数据中心的核心——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预警，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美丽，”我打开对讲机对甄美丽说道：“立刻联系边境数据中心，启动一级戒备，所有权限全部冻结，禁止任何人员进出——包括内部人员！”
“好的。我这就联系边境数据中心。”
“淼淼，查监控。”我对李淼淼说道：“必须尽快找到线索，揭开真相。”
十秒后，李淼淼向我汇报查看到的结果：“李队，其他楼层无异样，30层走廊上的监控在周明远进门后，黑屏了二十七秒，无损坏、无断电，是信号被精准切断。其余时间画面正常，无任何人进出过这间办公室。”
二十七秒，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人完成投放、清理、撤离，这一定是五影中的某一个人干的，他的手法干净利落，撤离的时候还不忘抹去所有痕迹。
作案者一定是个精通电子信息技术的高手。
黑豹是五影里的信息渗透大师，篡改监控数据、痕迹抹除是他的本能，他一定参与了这次谋杀。
黑豹就像一个幽灵，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我抬头看向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位置正对死者头顶，我知道凶手一定是通过这里投放了毒药。
“淼淼，查一下空调系统后台。”我对李淼淼说道：“看看空调系统后台有无异常？”
“好的，我马上查！”李淼淼的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很快就调出了空调运行日志。
李淼淼转头对我说道：“组长，空调运行日志被篡改过！具体时间在周明远死前五分钟，出风口风速、风向被远程锁定，精准地对准了周明远的工位，局部空气循环被临时关闭——是定向气体投放！”
气体投放？
这就说得通了。
“定向投放无色无味的气态神经毒素或致、幻剂，通过空调系统精准作用于目标，诱导急性心梗或极度恐惧下的心脏骤停，事后毒素迅速分解，现场不留痕迹！”杨丽青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我盯着那黑洞洞的出风口，脑海中飞速串联线索：黑豹负责信息遮蔽和后勤支持，而执行这场“完美谋杀”的，很可能就是五影中的眼镜蛇。他们分工明确，配合无间。
“淼淼，立刻追踪空调系统被入侵的源头IP，哪怕只有一丝痕迹！”我沉声下令，同时转向罗张璐：“小罗，重点检测死者呼吸道黏膜、眼结膜，还有办公桌附近空气微粒的深层成分分析，寻找非常规毒素或生物碱残留。”
“明白！”两人同时应道。
我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
五影的连环出击，每一步都精准狠辣。他们清除证人、劫走同伙，绝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周明远正在升级的防火墙，边境数据中心的核心数据……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们的最终目标，或许不是盗窃，而是要让整个边境安全数据网络瘫痪，为某种更庞大的行动铺路。
杨丽青说的没错，他们投放的一定是某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凶手通过空调系统投放了这种气体，导致周明远死亡，他临死前眼神中满是惊恐，不是突发疾病的痛苦，而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那不是生理上的剧痛，更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心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我转头看向罗张璐，他刚好从死者鼻腔黏膜上刮下一些微量样本，检测棒轻轻一触，淡蓝色的荧光在黑暗里一闪而逝，那荧光像一道希望之光，让我看到了希望。
“找到了。”他站起身，摘下手套，神色凝重地说道：“李队，这是神经性慢效定制毒素，痕迹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剂量精确到毫克，只会诱发心率瞬间紊乱，伪装成心梗猝死，不留任何可检测的中毒特征。”
肯定是眼镜蛇，五影里的生化毒术专家，无痕毒杀的天花板，她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恶魔，用毒药悄无声息地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
到这里，整条线已经很清晰：青龙远程布局，锁定周明远这个关键障碍；黑豹用黑客技术黑进监控与空调系统，制造二十七秒空白窗口；眼镜蛇远程投放定制毒素，完成无痕毒杀；
最后，现场被彻底清理，留下一个无懈可击的“心梗猝死”的完美现场，让我们以为周明远的死亡只是一场意外，这是五影精心布置的陷阱。
杨丽青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枚新鲜的陌生指纹。比对结果瞬间弹出：黑水公司退役技术人员，境外通缉，失踪三年，这一定是五影留下的线索。
又是黑水，夜莺组织的武装后盾，难道佣兵组织也参与了这次谋杀？如果他们也参与进来了，我必须找到他们的罪证，将他们绳之以法。
就在这时，罗张璐发现周明远的手机里面有一条未发送的草稿短信：“李队，周明远的手机里有一条未发送短信。这可能是一条重要线索。”
屏幕上的文字只有半截：【他们要动边境防御数据，我发现了玛格丽娜的身份——】
没有编辑完成的一条短信，指向了黑水公司副总裁——玛格丽娜，那个在暗网留下署名的影子。
一定是周明远查到了她的底细，所以被灭口了。但这可能只是他们杀害周明远的原因之一。
短信没写完，人已经没了呼吸，他的死让我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证人。
我站直身体，掏出对讲机对张娜说道：“张娜，立刻撤销周明远的猝死判定，本案定性为夜莺组织定点猎杀，归入五影清算计划串并案；李淼淼的信息技术组全速破解暗网ID：M·Marguerite，全程追踪玛格丽娜的所有活动痕迹；美丽，你赶紧通知边境数据中心，让他们立刻启动国防级封锁，禁止一切外部接入。
重案组全员出动，全城布控夜莺组织、黑水公司的关联人员！”我顿了顿，望向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这座城市还在沉睡，而阴影已经围城。
“从现在起，每一起意外，每一场死亡，都按五影作案追查。他们想玩完美犯罪，我就把他们的每一层伪装，全部撕烂。”
“是！”耳麦里传来整齐的应答声。
我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指尖冰凉。
第一局，他们先下一城。
但我李钱多的规矩从来没变：你敢猎杀，我就敢追猎。你敢封神，我就敢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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