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尸体刚被抬走,我口袋里的加密终端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低频震动——那不是普通电子设备的嗡嗡声,而是类似毒蜂振翅的高频颤音,透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冷意。
这不是短信,也不是电话,而是暗网的定向推送——直接切进了我的专属加密信道。屏幕亮起的瞬间,我似乎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臭氧味。
当然,我知道这只是我的错觉。
这种推送方式,在整个西南片区只出现过一次。
上一次,是夜莺组织公开宣布深渊残余势力并入他们的时候。那次推送后,三天内七个线人惨死街头。
我点开屏幕,查看里面的内容。
内容是西班牙文,带着刻意的语法错误,像故意留下的破绽——但我知道,这是暗网惯用的伪装,每一个拼写失误都是加密的密钥。
我将手机递给姚玉蕊:“赶紧破译里面的内容。”
她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乱码——那是暗网特有的多层加密算法,每一个字符都藏着跳转密钥。
姚玉蕊的眉头越拧越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对,”她低声说道:“这不是常规的‘毒蛇’或者‘蜂巢’加密……它里面套了一层反向验证协议。”
“反向验证协议?什么意思?”我凑近屏幕,那些扭曲的字符在缓缓蠕动。
“李队,这里面的内容,无法破译。也许他在试探我们。”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如果我强行破解第三层,我们的物理位置和终端识别码就会被反向抓取。发信人或许不是要传递消息,他们可能是钓鱼。”
钓鱼?我成了他们的目标?
“能溯源吗?”我压低声音问道。
“正在尝试,但对方用了至少七个洋葱路由节点,终点可能在境外。”姚玉蕊的手指没有停,她在虚拟键盘上拉出一个新的界面,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往上滚动:“不过……这条信息本身,可能就是个诱饵里的饵芯。”
她将其中一段看似无意义的乱码单独提取出来、然后将其放大。那是由重复的西班牙语介词和错位变音符号组成的字符串:“李队您看。这个结构像不像‘夜莺组织’上次宣告兼并深渊残余势力时,用在签名栏的冗余校验码?”
上次给我发了那条信息之后,他们就在春城杀害了七个线人,那件案子震惊全国。那些线人的尸体至今还留着暗网特有的标记——一朵用鲜血画的、花瓣残缺的黑玫瑰。
他们上次搞出那么大的动作,这一次他们给我发来这条无解的信息,又想干什么?
我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说,能不能破解这条信息的内容并不重要,这条信息本身就是一个宣告?”
“嗯,更像是一个警告,或者……一个开战信号。”姚玉蕊停止了操作,屏幕定格在那段诡异的校验码上:“他们在告诉您,事情还没完,而且,他们知道您在哪里。”
我立刻命令李淼淼追踪这条信息的来源。
不一会,李淼淼向我汇报:“李队,发送这条信息的信号经过七层跳转,境外节点层层嵌套,应该是猎鹰在搞鬼!夜莺组织在冰岛、肯尼亚、巴西都设置了镜像节点,根本追不到发送信息的真实位置!”
我没有说话,目光死死钉在大屏幕上。
屏幕中,五个黑色剪影依次亮起——青龙、白虎、眼镜蛇、猎鹰、黑豹。每亮起一个,终端都会发出一声嗡鸣。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文字在屏幕上缓缓浮现:五影归位,清算从今天开始!
这条信息同样没有署名,神秘而诡异。
这不是预告,也不是恐吓,而是宣战书。
公开、嚣张、直接打在我脸上的宣战书。
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青龙正坐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端着红酒杯,眼神不屑的看着我,似乎在嘲笑我的狼狈和束手无策。
想象着青龙那副欠揍的嘴脸,真想上去打爆他的脑袋!
可我却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种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愤怒——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和空气搏斗。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焦躁——可胸口却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我将拳头握紧,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黑豹越狱,就是破局。
周明远被杀,是第二步。
周明远知道的太多了,对他们威胁太大,夜莺组织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出研究院。
猎鹰利用高超的网络信息技术远程控制了省军工技术研究院的监控,眼镜蛇趁监控黑屏的间隙进行空调投毒,让周明远悄无声息的死去。
能在三分钟内控制整座城市的监控网络,普通的黑客根本就做不到。猎鹰不仅能远程切断一个城市的民用网络,还能入侵部队管理的网络系统,可想而知他的手段有多高明。
黑豹和猎鹰都没有跟我交过手,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猎鹰长啥样。
他从头到尾未曾露面、不留一丝痕迹,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五影全员出动,让我万分头疼,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他们精心编织的陷阱里,我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李队,追踪有进展了!”李淼淼的声音突然拔高,看着我说道:“他们在最后一层节点留下了署名,和监狱里面、周明远的电脑里留下的署名一模一样——M·Marguerite,玛格丽娜!”
又是这个玛格丽娜!这个女人就像一只毒蜘蛛,躲在暗处织着巨网,而我们,都是她网中的猎物。
真正掌控全局的,不是青龙,也不是五影中的任何一人,而是藏在黑水公司和夜莺组织背后的玛格丽娜。一旦出现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看来她才是真正的执棋者,青龙只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五影,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我沉着脸说道:“继续往下深挖,把她所有的暗网马甲都挖出来,哪怕只找到一星半点信息,也要给我揪出来。”
情绪是刑侦的大忌,尤其是面对智商远超我们的对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快的梳理了一遍线索,希望从中找到玛格丽娜的一丝破绽。
一个小时后,我再次动身前往军工研究院。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我反复摩挲着加密终端的边缘,指尖还残留着玛格丽娜署名带来的寒意——这次回去,必须找到比"远程投毒"更具体的突破口,哪怕只是通风管道里半根不属于研究员的头发。
回到军工研究院现场,乔磊已经带队完成外围布控,郑克成带着一线尖刀组排查整栋大楼的出入人员,所有人脸色紧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黑豹越狱、关键证人在密室被毒杀、夜莺组织在暗网上公开向我们重案组宣战,短短六小时内发生两起国家级大案,对手还是顶尖的五影,换作任何一支队伍,早已乱了阵脚。但我们不能乱,我们重案组是春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李队,大楼内外所有出入口、监控死角、通风管道都查遍了。”乔磊走到我身边,小声向我汇报:“没有外人潜入过的痕迹,没有陌生人员登记,那个眼镜蛇也根本没进过大楼,完全是远程投毒。”
眼镜蛇从不亲自出手,猎鹰从不露面,青龙只在幕后指挥,五影的杀人方式从一开始就是不接触、不留痕迹、毫无破绽。他们像一群幽灵,来无影去无踪,让人防不胜防。
“内部人员排查得怎么样了?”我问道,目光扫过现场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一丝线索。
“有嫌疑,但没有证据。”乔磊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周明远的助手、同组研究员、大楼保洁,都核对过时间线,没有问题。但有一点很奇怪——”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刚决定对周明远进行24小时保护,消息下达不到十分钟,他就死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像被巨石砸中,瞬间坠入冰窖。
我们的行动从内部泄露了?
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掌控之中,这太可怕了。
我们的布防、计划、保护指令,在对手眼里完全透明。我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又无能为力。
青龙为五影之首,只有青龙有这样的能力,能渗透进我们内部,掌握我们的所有行动。
青龙精通刑侦逻辑、反侦察、心理博弈,最擅长预判重案组的行动。
要么,他算准了我们会保护周明远,提前下手;要么,猎鹰已经渗透进我们的通讯系统,甚至……我们队伍里有内鬼。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如果真有内鬼,我们就遇到大麻烦了。
信任破裂的念头刚冒出来,耳麦里突然传来甄美丽的声音:“老李!不好了!黑豹在城郊废旧仓库出现了,郑克成已经带人赶了过去,但对方好像知道我们会去,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一枚夜莺标记!”
我心里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又来了。
我们行动,他们提前知晓;
我们追击,他们提前撤离;
我们布防,他们早已设好空局。
完美的预判。
这就是五影的恐怖之处。他们就像能预知未来的神,掌控着一切。
“让郑克成立刻撤离,不要触碰任何物品,那是五影故意设置的陷阱!”我厉声下令。
晚了。
耳麦里传来郑克成懊恼的声音:“李队,地面有爆炸装置,拆下来之后才发现是假的,故意吓我们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愤怒,沉声下令:“全员撤回,放弃追击黑豹的踪迹。陈艺正式加入暗网对抗组,配合李淼淼守住通讯与数据安全;乔磊、郑克成组建近战小组,专门对付白虎;罗张璐牵头毒理专班,24小时待命应对眼镜蛇的远程投毒;杨华昌的攻坚组随时准备应对黑豹的暴力破局。”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现在起,我们不追棋子,只杀执棋者。青龙设什么局,我们就拆什么局。五影动哪只手,我们就砍哪只手。夜莺组织想在我们春城组织暴乱,我们就把夜莺组织派来的那些危险分子悉数歼灭。”
我的命令下达之后,大家都沉默了一会,随即爆发出整齐的应答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抬头望向春城上空灰蒙蒙的天,乌云密布,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市。
夜莺组织在暗网上向我们宣战,五影归位,黑豹发狂,白虎清场,眼镜蛇藏毒,猎鹰隐身,青龙坐在台前指挥,玛格丽娜在暗中策划、布局,向青龙下达指令。
从现在所掌握的信息来看,青龙只是浮出水面的傀儡,真正的执棋者是玛格丽娜。
整座城市,已经被一张无形的黑网笼罩。
我们将面对一场高智商刑侦、极限战力、暗网死斗、信任破裂的终极死局。
你们想在这座城市里为所欲为?
妄想!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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