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车队在盘山公路上疾驰，刚驶出春城地界，转过第一个弯，前方路面突然“砰”的一声炸响，接着就冒出了冲天的火光——玛格丽娜提前埋好的遥控炸弹精准引爆，沥青路面被硬生生撕开半米宽的缺口，最前面的越野车紧急制动，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黑痕，差点侧翻坠崖。
惊魂未定之际，右侧山坡传来轰隆巨响，上百块磨盘大的巨石顺着陡坡滚落，像一群咆哮的野兽砸向警车。同事们纷纷猛打方向盘避让，其中两辆越野车的车身被碎石砸得变形，挡风玻璃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整个车队被迫停滞了整整八分钟。
好不容易清理出通道继续追击，行至半山腰时，路面突然出现数十根尖锐的钢筋桩，斜斜插在路面上，像一排狰狞的獠牙。头车的轮胎被瞬间扎爆，车身剧烈摇晃着横在路中央，后面的车辆只能纷纷减速，停下。
这一耽搁，我们和玛格丽娜的距离再次被拉开了一大截。
等我们好不容易赶到边境口岸，玛格丽娜早已没了踪影。
我拿出证件，让边防警察拿出出入登记表，登记表上并没有玛格丽娜的名字。
边防警察派出所所长告诉我，玛格丽娜很可能在半小时前就从一处隐秘的偷渡点出境了。
早知道她会弃车逃窜，我就该提前跟边防打招呼，让他们加强巡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玛格丽娜像滑溜的泥鳅，带着边境防御数据消失在茫茫丛林里，只留下我们一群人在原地发狂。
看着界碑外的茫茫丛林，我一拳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金属的震颤感顺着手臂传回来，就像一记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玛格丽娜已经跑远了。”我对着对讲机低吼道：“收队，返回！”
我们赶回市局指挥中心时，天快要亮了。
重案组办公区的灯全亮着，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淼淼，姚玉蕊、罗张璐，李梓涵。”我强压着怒火布置任务：“立刻启动全员终端安全检测，把通讯记录、暗网连接日志全部调出来——猎鹰既然敢玩影子游戏，我就把他藏在暗处的爪子，一根根剁下来！玛格丽娜大概率已经出境了。首先查查五影的下落。”
技术组和内勤组接到命令，立刻行动了起来。
“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在重案组指挥中心响起。
李淼淼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暗网溯源程序不停跳动，不一会儿，她转头对我说道：“李队，白虎的撤离路线，被猎鹰清理得干干净净，无法查到他的活动轨迹。”李淼淼停下动作，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睛，继续道：“但我在暗网的数据流里抓到了一个‘漏网之鱼’——青龙用加密程序留下了一句话，我把它破译出来了。”
“他留下什么？”我一个箭步凑过去查看。
屏幕上，一行用暗网代码写成的文字像毒蛇的信子，格外刺眼：【重案组的防线，从来不是人。是猎鹰，是影子。】
猎鹰？影子？
什么意思？猎鹰还有一个代号叫影子？
“你认为猎鹰和影子有什么关联？”我问李淼淼：“这个影子是不是猎鹰的另一个代号？”
李淼淼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划过，调出暗网流量热力图：“不是代号，应该是‘寄生’。据我猜测，影子是猎鹰的渗透程序，他在周明远的电脑里留下的数据程序和青龙发送过来的信息的加密算法完全匹配。”
“你的意思是他们使用的是同一个加密程序？”
“对。”李淼淼点了点头：“这个程序应该是玛格丽娜和五影共用的。”
猎鹰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任何一个单位的监控系统、篡改空调温度、伪造现场，那他会不会悄无声息地侵入我们的通讯系统？会不会模仿我们的声音和语气，伪造我们重案组内部的通讯记录？
更关键的是——我们重案组的内部，有没有被猎鹰安插了看不见的“影子”？
“老李！紧急情况！”甄美丽转头看着我说道：“重案组内部通讯频道，被不明信号强行入侵了！黑豹直接给你的个人终端，发了一条宣战短信！”
刚刚被我打了个半死的黑豹居然还有精力给我发宣战信息？
我的终端是总部特制的加密级别最高的通讯设备，采用了量子加密技术，连猎鹰都不能轻易攻破，除非——有内鬼在内部配合他，里应外合。
我点开终端，屏幕上果然显示着一条短信：【李钱多，你的队员，已经把你的行踪卖给我了。下一次，我会利用你最信任的人给你致命一击。——五影黑豹】
短信下方，还附带了一个加密附件，图标是一只黑豹爪子。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附件。
附件是一段录音，录音里，我的声音清晰可辨，语气和平时下达指令时一模一样：“上午十点，带队前往城西废旧仓库，排查黑豹的藏匿点。”
录音的时间戳，赫然显示是昨天上午九点。
这个时间，我正在参加市局党委会，根本没有下达过任何指令！
“这是伪造的！绝对是伪造的！”乔磊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吼道：“李队，你的终端权限是最高级别的，不可能被外部轻易攻破！一定是——”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一定是内部出了内鬼。
是有人被猎鹰用重金收买了？还是有人被他们用家人威胁，被迫就范？又或者，有人泄露了身份信息，被五影利用了？
究竟怎么回事现在还不得而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流转，带着审视和戒备。
陈艺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她是刚加入暗网对抗组的新人，何况她是刑满释放之后被我特招进来的，她在同事们的心目中可信度是最低的；李梓涵坐在数据台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已经被夜莺组织栽赃嫁祸过一次；还有林晓，她是第一个被夜莺组织栽赃嫁祸的重案组成员。三人的异常状态像三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上——陈艺的背景、李梓涵的过往、林晓的先例，都成了怀疑链条上的节点，让原本紧绷的空气更显压抑。
罗张璐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杨华昌更是直接摸向了腰间的配枪，全身肌肉紧绷。
信任这东西，就像一面镜子，一旦裂开一条缝，就无法弥合。
我猛地一拍桌子，实木办公桌发出沉闷的巨响，厉声喝道：“看什么看？！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我们重案组是一个整体，在没有查出真相之前，绝不能互相猜忌！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团结起来查出真相！”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重案组的同事们听了我的训斥，纷纷低下了头，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也缓和了下来。
众人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案件本身，等待我的进一步的指令。
“立刻启动全员设备安全检测！”我沉声说道：“李淼淼带队，核查每一个人的终端、通讯记录、暗网连接记录，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后台程序都不能放过；罗张璐核查每一位队员的近期行踪、接触人员，调阅所有监控录像；杨华昌、吴伟，带队封锁指挥中心，任何人不准出，不准进，不准接触任何外部设备，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上缴！”
所有人都按照我的要求将所有通讯设备交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技术组和内勤组的同事开始忙活，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我死死盯着那段伪造的录音，他们为什么要伪造这段录音。
现在的AI技术太厉害，要伪造一个人的声音和命令内容并没有多难，可我不明白的是黑豹为什么要把这段伪造的录音发到我的终端上？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资料来看，黑豹并没有这方面的特长，一定是猎鹰捣的鬼。他这么做不仅是想搅乱我们的阵脚，更是要在重案组里埋下猜忌的种子，让我们互相猜忌搞内讧，从而削弱我们重案组的战斗力。
他不直接杀我们，而是用信任危机来瓦解我们的队伍，让我们从内部开始腐烂。只要我们自己乱了，互相怀疑，互相提防，五影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我们各个击破。
“组长，检测结果出来了！”李淼淼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全员终端无异常，无任何入侵痕迹，无隐藏后台程序！录音不是通过外部入侵做的，是通过内部设备，用AI语音合成的！”
没有外部入侵？难道真的有内鬼？
听了李淼淼的检测结果，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彼此身上，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能不能查出来是哪台电脑做的？”我沉声问李淼淼。
李淼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划过，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流：“李队，生成录音的设备MAC地址被刻意抹除了，只留下一个伪造的‘重案组终端’标识——这是内鬼故意混淆视听的障眼法！”
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传出来的滴答声，像催命符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艺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李队，我没有！我一直守在暗网前线，没有离开过指挥中心半步！”
李梓涵也抬起头，眼眶通红，像一只被冤枉的小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也没有……我一直在做数据备份，连你的终端都没碰过……”
林晓也颤声说道：“李队，我上周刚被他们栽赃过，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收买？”
看着他们害怕又委屈的脸，我心里一阵抽痛。
这三人都是我的下属，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
我相信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李梓涵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梓涵。”又看向陈艺和林晓：“林晓，陈艺，我相信不是你们做的。”
我的目光扫过众人，一一乔磊、刘金明、郑克成、杨华昌、郭大山、吴伟、杨丽青、卢宇恒、张娜、杨虹、罗张璐、甄美丽、姚玉蕊……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没有那种做贼心虚的闪躲，只有愤怒、担忧和委屈。
我猛地转身，盯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暗暗说道：“猎鹰，你以为制造一场信任危机，就能让我们互相猜忌、产生内讧，让重案组分崩离析？可惜你忘了，我们是重案组。他们都是我李钱多手下的兵，我相信他们。”
“从现在开始，取消所有队员的单独行动权限。”我对着所有重案组成员说道：“每一个人，无论执行什么任务，必须两人以上同行，全程互相监督，互相作证，形影不离。”
“李淼淼、陈艺、李梓涵，组成反内鬼数据专班，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内部网络，任何异常数据、异常访问、异常操作，哪怕是一个微小的IP地址变动，第一时间拦截上报。”
“乔磊、郑克成，你们的近战对抗组，立刻轮换值守，白天进行高强度的模拟对抗训练，晚上轮流休息，重点关注猎鹰和青龙。”
“张娜，你的法医组，重点检测所有接触过死者、到过现场的同志，对他们进行抽血化验，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冉冉升起的朝阳，暗暗说道：“猎鹰想撕裂我们的信任，想让我们内斗，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正看着窗外考虑问题，李淼淼突然说道：“李队，青龙的指挥指令里，有一个新的暗网标记，和之前滇北监狱、周明远被害案里的标记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新的内部情报代号，他在给我们的队员传递假情报，想误导我们！”
我盯着那串代码，冷笑了一声：“幼稚。”
既然他想玩情报战，想玩内鬼戏码，想和我们斗智斗勇，那我就奉陪到底，陪他玩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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