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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世子坐堂查旧卒,千户微服探隐情


晨雾吞没雁雍大营。

世子萧冉的营帐内,静谧无风。

萧冉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常服,将一块令牌扔在案几上,看向坐在下首的周起:

“周千户,父王将这刺杀案交给了我。依你看,这案子咱们从何处查起?”

周起端着茶盏,借着喝茶的掩护,脑中将当下的局势盘算了一遍。

镇北军坐拥二十八万悍卒,是整个大宁朝的北境屏障。

外有天狼草原虎视眈眈,东北方还有锦国厉兵秣马。

朝廷对藩王拥兵自重早有猜忌,削藩的折子怕是早就堆满了皇上的龙案。

如今镇北王年过六旬,而眼前这位世子却年纪尚轻,在军中既无傲人战功,也无实权。

反倒是那两个女婿,各掌两卫兵马,树大根深。

左右两路总兵苏澈与韩岳,也是各有嫡系,互相制衡又互相倾轧。

昨夜的刺杀,显然是有人等不及了。

是女婿想趁机夺权?是朝廷的暗桩想除掉藩王?还是外敌想乱镇北军军心?

镇北王戎马一生,什么暗杀场面没见过?昨夜刺客放冷箭时他恰好不在榻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王爷心里恐怕早就圈定了几个嫌疑人,如今明面上让世子去查,无非是在熬鹰。

一来,锻炼世子的手腕。

二来,让他知道身居高位的凶险。

至于为何非要让自己协助?

周起自嘲地暗想:自己一个云州来的偏将,连各营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查个屁的真凶。王爷看中的,是自己带来的连弩激起了世子的兴致,让世子通过熟悉的领域参与到了案件当中,找到了自信。

这大营之中,能布下这等连环死局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苏澈不可能陷害自己,剩下的无非是那几个大人物。

这等神仙打架,自己若是真梗着脖子把真凶挖出来,镇北王也未必会去杀手握重兵的女婿或大将。

到那时,自己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想通了这一层,周起便定下了心思。不求水落石出,只求让王爷看到世子的长进。只要自己彻底绑在世子这条船上,日后左路军里,他周起的地位就更稳了。

周起放下茶盏,抬起头:“世子,末将以为,此案有三条线可查。”

“其一,白日里潜入军器局、熟悉营地布局的盗弩之人。”

“其二,深夜引末将入局的那个传令亲卫,李立。”

“其三,便是那身手了得、能从重重守卫中全身而退的放箭刺客。”

周起顿了顿,将话头抛回:“世子以为,当从哪一处先落子?”

萧冉在帐中踱了两步,眼神沉了下来:“刺客如飞鸟遁林,盗贼亦是无迹可寻。唯有这李立是摆在明面上的。他是父王身边的亲卫总旗,好端端的,为何会替刺客去传那道催命的假令?”

“世子英明。”周起拱手,“那咱们便从李立查起。”

……

半个时辰后,中军亲卫营。

萧冉坐在堂上。

底下几个亲卫跪了一地,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起来回话。”萧冉压了压手,“李立平日里为人如何?”

一个小卒大着胆子回道:“禀世子,李总旗平时极好相处,待咱们这些下属从来不摆官威、不苛责打骂,向来宽厚随和,弟兄们都敬他。”

萧冉听罢,眉头微皱。一个老好人,怎么会干出这等掉脑袋的勾当?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周起一眼。

周起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他平日里可好赌?或者,常去城里的勾栏窑子走动?”

“从来没有。”那小卒连连摇头,“李总旗极顾家,发了饷就送回家,自己留不了几个子儿,平时连口好酒都舍不得打。”

周起目光微敛,顺势抛出最重要的问题:“那最近这阵子,他有没有突然变得出手阔绰?又或者,在营里营外见过什么眼生的人?”

几个亲卫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这……弟兄们确实没见过。自从演武随王爷进了大营,李总旗连营门都极少出,至于阔绰就更谈不上了。”那小卒仔细回忆了一番,“不过……”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萧冉到底只有十五岁的年纪,耐不住性子追问。

“不过这半个月来,李总旗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愣,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的。”那小卒如实答道,

“弟兄们见他神色不对,也曾开口问过。他只说是夜里当值受了风寒,身子不爽利。”

正说到此处,营帐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世子的贴身亲卫大步迈入,双手捧着个灰布包袱,躬身回禀:“禀世子,属下等人方才仔细搜过了李立的床铺营房,并未发现什么特异之物。他的遗物,皆在此处了。”

萧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下。

亲卫营是跟随镇北王临时入驻大营的,并非长期驻扎在此,将士们身边带的物件都不多。

包袱在案几上摊开,里面果然尽是些寻常东西,两件补了又补的旧里衣、一把豁了齿的木梳、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以及一些散碎的铜钱。

周起的目光在这些破旧物件上扫过,忽地顿住,伸手从那叠旧衣物中,拈起了一个用红绳拴着的银质平安锁。

那银锁成色一般,边缘已经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摩挲。

周起将其翻转过来,见背面端端正正地刻着两个小字:李安。

“这李安是谁?”周起举起银锁。

先前那名小旗看了一眼,连忙道:“是李总旗的独子。他家婆娘和儿子就住在雁雍城东的栖鸦巷。”

“李总旗省吃俭用攒了半辈子饷银,去岁秋日,置了一所小院,我等弟兄还凑了份礼,同去吃了暖房酒。”

……

午后,雁雍城东,栖鸦巷。

巷子狭窄,地上坑洼不平。

那小卒引路,萧冉与周起来到一扇低矮的木门前。

周起打量着这寒酸的门楣,心中有了计较。

李立已死,孤儿寡母本就凄凉。若此时世子亮出身份,以“通敌谋逆”之罪去恫吓,这无知妇人必然惊恐万状,语无伦次,反倒问不出真东西。

况且,李立极有可能是被捏住了软肋,不得已而为之,算起来也是个可怜的棋子。

周起拍了拍那小卒的肩膀,低声交代:“莫露了世子的身份。就说我们是营里的上官。你去叫门。”

小卒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过了好半晌,门轴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形容憔悴的妇人脸庞。

那妇人见门外站着几个佩刀的军汉,本能地往后一缩。

待她借着天光看清了当先敲门之人的脸,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有些局促地拉开半扇门:“大柱兄弟?你怎么跑来了?可是我家那口子让你捎什么东西?”

唤作大柱的小卒喉结滚了滚,不敢看妇人的眼睛:“嫂子,李总旗他……在营里出事了。这两位是营里的上官,特地来看看家里……”

妇人的目光越过大柱,看向后头的萧冉和周起。

她双手抓紧了门框,慌了神:“出事?李立他怎么了?伤着哪了?”

周起适时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敛去一身军中的肃杀气,低声平和道:

“大嫂,节哀。李大哥……人没了。”

妇人的身子一晃,双腿一软就要瘫下去。

周起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大嫂,节哀。”周起迈过门槛,“李大哥是为军中公事没的,上头不会亏待,身后的抚恤我们会替他办妥。今日登门,一是报信,二是有些话必须得问清楚。李大哥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

妇人眼泪夺眶而出,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和善、说话沉稳的汉子,终于卸下了防备,颤抖着身子将人让进了堂屋。

屋内陈设简陋。

堂屋正中的供桌上空无一物,墙角的米缸也缺了个口子,几张条凳擦得倒是干净。

看到这光景,越发印证了李立并非中饱私囊之辈。

周起拉了张条凳坐下,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妇人的低泣声渐渐平息。

萧冉立在门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待妇人抹干了眼泪,周起才温和地开口:

“大嫂,李哥在营里是个妥帖人。我们奉命查问,得按规矩过一遍。李大哥平日里多久回一次家?他在外头,可有什么别的相好,或是得罪过什么人?”

妇人连连摇头,嗓音嘶哑:“没有……他是个老实人,一个月能回来三五趟。外头清清白白,从不惹事。发了饷银都交给我买米。”

周起目光温和,状若无意地扫了一眼内屋的门帘:“嫂子,怎不见孩子?”

妇人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眼神闪躲:“孩子……去远房亲戚家住几日。”

周起从怀中掏出那枚银质平安锁,轻轻放在残破的桌面上:“这是我们在李哥的枕头下找到的。”

看到平安锁,妇人一把抓起,捂在胸口,眼泪再次决堤,极力压抑的呜咽声让人揪心。但她咬破了嘴唇,却始终不肯多说半个字。

萧冉看在眼里,迈前一步:“大嫂,军中袍泽如手足。若有人仗势欺压,或是家里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你大可说出来。这雁雍城里,还没有我们兄弟递不上去的冤情。”

妇人抬起通红的眼,看了看萧冉,又看了看周起。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绝望地低下了头:“两位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没有什么事。”

周起见状,不再逼迫,站起身拱了拱手:“大嫂保重,过两日抚恤银子发下来,再给您送来。”

两人退出院子,木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

走出巷角,萧冉停下脚步:“她在说谎。看到平安锁时,她眼里的恐惧远大于丧夫的悲痛。她有顾忌。”

周起赞赏地点头:“世子慧眼如炬。能让她连丈夫死因都不敢问的顾忌,必然是悬在她头顶的刀。”

正说着,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妪从巷口走来。

周起迎上前,随手在菜篮子里丢了几个铜板:“阿婆,跟您打听个事儿。前面那家李立李总旗,您认得吗?”

老妪摸到铜板,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哎哟,认得认得。老街坊了,怎么不认得。”

“他家最近可有什么事儿?”周起随口闲聊般问道。

老妪想了想,咂吧着嘴:“要说事儿嘛……以前李家媳妇挺爽利的,见人就笑。可最近,跟丢了魂似的,跟她打招呼也爱搭不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哦,我想起来了!前一阵子,她家那小崽子丢了!李家媳妇急疯了,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见着。”

萧冉与周起眼神一碰。

“那后来找着了吗?”萧冉出声问道。

“后来说是找着了,说是贪玩跑去了亲戚家。”老妪摇了摇头,叹气道,“不过这都有个把月了,我是再没听见那院里有孩子的动静咯。”

老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远。

萧冉看着老妪的背影,胸中怒意翻涌:“孩子被绑了。难怪李立会替刺客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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