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听，觉得有理。
“行。那就三日后，宫中设宴。”
三日后，宫宴。
李安宁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着渐渐临近的宫门，深吸一口气。
又回来了。
第四次了，但愿这次，不用再死在这宫墙里。
马车停下。
李长乐先下了车，回身朝她伸出手。
“安宁，到了。”
李安宁握住那只手，跟着下了车。
宫门口空荡荡的，三位皇子的车驾还没到。
李安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用一进门就面对那三张脸。
皇后宫里，檀香袅袅。
李安宁和李长乐并肩跪下行礼，姿态恭谨。
“起来吧。”皇后端坐上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李长乐缓缓抬头，眉目舒展，不卑不亢。
李安宁也跟着抬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迅速垂下，装作一副胆小怕生的模样。
皇后心中暗暗比较。
这庶女李长乐，生得确实好。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气度从容，举止有度，往那儿一站，竟有几分大家风范。
再看这嫡女李安宁……
五官倒是精致，可这眼神飘忽、坐立不安的架势，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李长乐。”皇后开口。
“臣女在。”
“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后娘娘，臣女年十七，三月生辰，刚过及笄。”
“可曾读过什么书？”
“回娘娘，臣女幼时跟着西席读过《女诫》《内训》，略通《诗经》，不过是粗浅功夫，不敢说读过。”
皇后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李长乐一一作答，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李安宁。”
“啊？在！”
李安宁一个激灵，装作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皇后：“……”
李长乐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李安宁反应过来，重新坐好：“臣女在，皇后娘娘请问。”
皇后压住笑意：“你多大了？”
“回皇后娘娘，臣女十五，和姐姐同一天生辰，不过臣女是晚上生的，姐姐是早上生的，所以臣女比姐姐小几个时辰。”
皇后：“本宫问你多大，没问你是早上生的还是晚上生的。”
“哦哦，臣女十五。”
“可曾读过什么书？”
“读过读过，姐姐教臣女读的！《女诫》臣女会背，女子之行，贵乎柔顺……后面是什么来着姐姐？”
李长乐：“安静贞正。”
“对对对！安静贞正！”
皇后：“……”
这丫头，是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又问：“那你可会琴棋书画？”
李安宁认真想了想：“琴会弹一点，《小星星》能弹完整。”
皇后皱眉：“小星星？什么小星星？”
李安宁一边笑着一边拍手唱：“就是那个，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皇后眉头抽出了一下，低呵。
“够了！”
“棋呢？”
“五子棋算吗？”
“……”
“画呢？”
“臣女画小鸡特别好，姐姐说臣女画的小鸡像活的一样！”
李长乐轻咳一声：“娘娘，臣女妹妹说的是，她画的小鸡特别生动。”
她没说的是，生动是因为李安宁画的鸡永远只有三条腿，看着确实“生动”，生动得像是刚从战场上逃下来的。
皇后深吸一口气。
行了，不用再问了。
这丫头，就算不疯，脑子也不太好使。
怪不得死活要三个都嫁，就这脑子，怕是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皇后和蔼开口，“李安宁，本宫这御花园花开得正好，你去逛逛吧，本宫与你姐姐说几句话。”
李安宁脸色一变，佯装不舍一把抱住李长乐的胳膊。
“不要！臣女不要跟姐姐分开！”
皇后眉头微蹙。
李长乐轻声哄她：“安宁听话，娘娘只是想与我说几句话，你去花园玩一会儿，我待会儿就去找你。”
“可是、”
“你不是想吃御膳房的点心吗？我让人给你送去。”
李安宁瘪着嘴，眼眶红红，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李长乐看向皇后，目光带着歉意：“娘娘恕罪，臣女妹妹自幼依赖臣女，一时半刻离不得，臣女哄哄她便好。”
皇后摆摆手，示意无妨。
她心中对李长乐更高看一眼。
这庶女，有耐心，会哄人，把妹妹教得服服帖帖。
那嫡女……
算了，不提也罢。
李安宁磨蹭了半天，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李长乐的胳膊，跟着宫女往花园走去。
转身的瞬间，她眼底的泪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演戏嘛，谁不会？
她死过三次，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要搅黄了赐婚，她不信，这次还得死！
御花园，花开正好。
李安宁溜溜达达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琢磨。
皇后把姐姐单独留下，肯定是要问些体己话。
以姐姐的聪慧，应付这些绰绰有余。
她只需要扮演好不太聪明的妹妹就行。
正想着，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李安宁浑身一僵。
下一瞬，她被拽进了假山后面。
“李安宁。”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李安宁抬头，对上一张俊朗的脸。
十四皇子，萧景珩，前夫哥？
李安宁皱眉，刚想推开他。
萧景珩咬牙切齿低问：“你为什么没选我？”
李安宁懵了：“啊？”
“选婚贴那天，你为什么没选我？”萧景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
李安宁满脸问号。
“不是，大哥，咱俩很熟吗？我为什么要选你？”
“不熟？第三世，你选了我。成婚三年，夜夜笙歌，这叫不熟？”萧景珩冷笑。
李安宁脑子“嗡”的一声，脸臊红。
成亲那三年，萧景珩确实跟吃不饱的兽，没日没夜的造。
不过……
第三世？
成婚三年？
他、他怎么会知道？！
萧景珩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想起来了？”
李安宁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你、你也……”
萧景珩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对，我也重生了。”
李安宁只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这一世，你必须选我。”萧景珩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否则，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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