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还好好的,”慕容朝站在一旁,声音发颤,“晚饭前突然就烧起来了。大夫说可能是吹了风,受了凉。”
楚言凛没说话,低头看着儿子。洵儿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嘴里还在喊“爹爹”。
“药呢?”
“熬好了,他不肯喝。”
楚言凛接过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洵儿嘴边。
“洵儿乖,喝了药就好了。”
洵儿瘪瘪嘴,想哭,可看着爹爹的脸,还是张开嘴,把那勺药咽下去。
一勺一勺,一碗药喂了小半个时辰。
喂完药,洵儿还是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爹爹……陪洵儿……”
楚言凛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
“好,爹爹陪你。”
慕容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她走过去,轻声说:“将军,你去歇着吧,我来照顾他。”
楚言凛摇摇头:“不用,你歇着吧。我看着他。”
慕容朝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楚言凛低着头,握着洵儿的手,脸上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慕容朝收回目光,轻轻关上门。
夜渐渐深了。
洵儿终于睡着,小手还抓着楚言凛的手指。楚言凛试着抽了抽,抽不动,只好由着他。
他靠在床边,闭着眼,不知不觉也迷糊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推开。
慕容朝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茶。她走到楚言凛身边,轻声喊:“将军,喝口茶吧,夜里凉。”
楚言凛睁开眼,看着她。
“不用。”
“你照顾洵儿大半夜,一口水都没喝。”慕容朝把茶碗递过去,“喝了吧,别熬坏了身子。”
楚言凛看了她一眼,接过茶碗,喝了几口。
茶是温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没在意,把碗递还给她。
“你也早点去睡吧。”他说,“洵儿我会照顾。”
慕容朝点点头,端着碗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楚言凛继续靠在床边,闭着眼。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有些热。
屋里炭火烧得足,热也正常。他解开领口,想凉快些,可那股热却越来越厉害,从胸口往下窜,烧得他浑身发燥。
他睁开眼,眉头皱起来。
不对劲。
他是大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不是正常的燥热,这是……
吱呀!
慕容朝走进来。她换了身衣裳,薄薄的,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红晕。
“将军。”她走近,声音软得像水,“我好想你。”
说着她抱住他瘦劲的腰,仰头吻他的喉结。
楚言凛浑身僵住,盯着她,眼底有火焰跳动。
想推开,身体不受控制,他怒道:“你下药?”
慕容朝没回答,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言凛。”她轻声说,“我真的很想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不可救药爱上你了。”
“不管你心里现在装着谁,我也只想要你。”
楚言凛想推开她,可手抬起来,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腰上。
他知道不能被她摆布。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药太厉害了,厉害到他明知道是陷阱,还是往下跳。
慕容朝踮起脚,吻住她的唇。
“你别后悔……”楚言凛最后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
衣衫落尽,两道身影抵死缠绵在一起,慕容朝紧紧抱住他,喊他夫君。
可以说使出了浑身解数。
楚言凛眼底闪过冷芒,动作越发用力。
……
李清河一夜没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肚子里的孩子踢得厉害,一下一下的,像在提醒她什么。
“郡主。”庄嬷嬷劝她,“您睡吧,将军在紫竹院照顾洵哥儿,天亮就回来了。”
李清河点点头,闭上眼。
可还是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迷糊过去。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庄嬷嬷站在床边,脸色很难看。
“郡主……”
李清河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庄嬷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清河坐起来,盯着她:“说。”
庄嬷嬷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郡主,紫竹院那边……昨夜将军没走。”
李清河愣了一下。
“没走?”
“是。”庄嬷嬷的声音更低了,“今早……有人看见慕容朝的屋里,将军出来。听说昨晚喊了三次水……那女人真的不知廉耻,真的是骚!”
叫得整个后院都听到了!
只是不敢告诉李清河。
怕她承受不住。
但纸包不住火。
李清河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她坐在床上,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庄嬷嬷看着她,心疼得不行:“郡主,您别急,也许……”
“也许什么?”李清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哭,“也许是他不小心走错了?也许是慕容朝强迫他的?嬷嬷,你信吗?”
庄嬷嬷说不出话。
李清河低下头,手抚着肚子。那孩子又踢了一脚,踢得她心口疼。
“嬷嬷,”她轻声说,“你去请他过来。就说……我有话跟他说。”
庄嬷嬷应了,转身出去。
李清河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楚言凛走进来,脸色苍白,眼底全是血丝。他看着李清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清河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裳,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昨夜,”她轻声问,“在紫竹院睡的?”
楚言凛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和她?”
楚言凛闭上眼,又点点头。
李清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被子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她是他的前妻。他们有过孩子。他本来就不该忘了她。
是她自己傻,以为有了他的宠爱,就能赢过那个女人。
“清河……”楚言凛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李清河往后缩了缩,手护着肚子,“你别过来。”
楚言凛停住脚步,看着她,眼底全是痛苦。
“我被下药了。”他哑着嗓子说,“我没想到她会……”
“下药?”李清河抬起头,盯着他,“你是大夫,你闻不出药味?你喝不出来?”
楚言凛愣住了。
是啊,他是大夫。他应该闻出来的。可他当时太累,太放松,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我知道你不信。”他低下头,“可这是真的。”
李清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捂住肚子,脸色变了。
“疼……”
楚言凛脸色大变,冲过去扶住她。
“清河!”
李清河抓着他的手,疼得满头是汗。她低头,看见裙子上渗出一片红色。
“孩子……”她喃喃道,“我的孩子……”
楚言凛的脸白得像纸。他一把抱起她,往外冲。
“快!请大夫!快!”
东宫里,楚明昭正在喂小四吃奶。
张嬷嬷匆匆进来,脸色难看。
“娘娘,楚家出事了。”
楚明昭眉头微蹙,“怎么了?”
“清河郡主……动了胎气,流了好多血。大夫说……大夫说孩子可能保不住。”
楚明昭把孩子往奶娘怀里一塞,披上衣裳就往外走。
“娘娘!”
楚明昭没理她,大步往外走。
马车一路疾驰,到楚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冲进正院,屋里灯火通明,大夫进进出出,庄嬷嬷站在门口,眼睛红肿。
“嬷嬷,我嫂子怎么样呢?”
庄嬷嬷看见她,眼泪又涌出来:“娘娘,郡主她……还在昏迷。将军一直守着郡主。”
也幸亏楚言凛本身医术高超。
楚明昭推门进去。
屋里,李清河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楚言凛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的背影。
“大哥。”
楚言凛没回头。
楚明昭走过去,看见李清河苍白的脸,心里一酸。
“大嫂怎么了?”
楚言凛哑着嗓子说:“孩子……保住了。可她伤了身子,得好生养着。”
楚明昭松了口气,又看向他。
“到底怎么回事?”
楚言凛没说话。
庄嬷嬷在一旁,把事情说了。
楚明昭听完,半天没吭声。
她看着大哥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床上,李清河动了动,睁开眼。
她看见楚明昭,又看见楚言凛,眼泪慢慢涌出来。
“明昭……”她哑着嗓子喊。
楚明昭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嫂子,我在。”
“别担心,孩子还在,你好好养身子,我心里只认你一个大嫂。”
李清河抓着她的手,抓得紧紧的。
看着楚言凛,声音发颤:“你出去。”
楚言凛没动。
“出去。”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
楚言凛站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李清河看着楚明昭,眼泪止不住地流。
“明昭。”她哑着嗓子说,“我想回东桑。”
楚明昭心里一紧。
“嫂子……”
“我想回家。”李清河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楚明昭握着她的手,心里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她想起自己刚嫁进侯府的时候,想起那些一个人熬过来的日子。她知道这种滋味。
“嫂子。”她轻声说,“你先养好身子。别的事,等好了再说。大哥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万事以自己的身子为重。”
李清河没说话,只是流泪。
楚明昭坐在床边,陪着她,一直到她睡着。
走出屋子,楚言凛还站在门口。
楚明昭看着他,半天,轻轻叹了口气。
“大哥。”她说,“你这是……造的什么孽。”
李清河那样骄傲的人,她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男人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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