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里,楚明昭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一会儿又坐回去,拿起针线又放下。小四在摇篮里睡得香,她盯着儿子的小脸,脑子里却全是父亲的样子。
顾玄煜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窗边发呆。
“昭昭。”
她转过身,看着他。
“我爹去齐王府了。”
“嗯。”顾玄煜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齐王府那边一有消息,马上传过来。”
楚明昭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顾玄煜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刚被禁足完,朝堂上的事还没理顺,跟皇上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可她就是心慌。
说不上来的心慌。
三天了,楚明昭没睡过一个整觉。
每天天不亮就醒,醒了就坐在窗边等消息。
第三天傍晚,消息来了。
不是齐王府的消息,是刑部的消息。
楚仁下狱了。
罪名是——毒杀齐王。
楚明昭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看着张嬷嬷,声音发飘。
张嬷嬷红着眼眶,又说了一遍:“楚大夫……被刑部的人带走了。说齐王殿下病情加重,是……是被人下了毒。楚大夫开的药方里有问题。”
楚明昭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顾玄煜站在她身边,脸色铁青。
“刑部的人怎么说?”他问。
张嬷嬷摇摇头:“只知道人被带走了,别的打听不出来。将军已经赶过去了,让奴婢来告诉娘娘一声。”
顾玄煜点点头,转身要往外走。
“顾玄煜。”楚明昭喊住他。
他回过头。
楚明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这个齐王不会是第二个安王吧!”
顾玄煜看着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管他要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让岳父有事。”
楚明昭靠在他肩上,没哭,也没说话。
她只是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刑部大牢里,阴冷潮湿。
楚仁坐在稻草上,背靠着墙,闭着眼。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平时在医馆里坐堂一样。
隔壁牢房里关着个犯人,一直在哼哼唧唧喊冤。楚仁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那个腿疼,是不是一到阴天就厉害?”
犯人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楚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寒气入骨,没治干净。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出去后抓几服药,泡着洗,能好。”
犯人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你都进来了,还想着给人看病?”
楚仁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闭上眼。
脑子里想着言凛,想着昭昭,想着清河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外孙。
想着想着,忽然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来齐王府,是后悔没把那本医典早点藏起来。
那书里记着的东西,不该落到那些人手里。
脚步声传来。
楚仁睁开眼。
牢头走过来,掏出钥匙开锁。
“楚大夫,有人来看你了。”
牢门打开,一个人走进来。
穿着斗篷,戴着帽子,脸藏在阴影里。
楚仁眯着眼看他。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苍白的脸。
齐王,慕容锦。
楚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齐王殿下。”他说,“您这身子骨,不该来这种地方。”
慕容锦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和他平时一样。
“楚大夫,”他轻声说,“对不住了。我也是没办法。”
楚仁看着他,没说话。
慕容锦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和楚仁平视。
“您那本医典,”他问,“到底在哪儿?”
楚仁看着他,看了很久。
“殿下。”他说,“您这病,真的治不了吗?”
慕容锦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楚仁继续说:“我给您把过脉。您的身子,确实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弱。可没弱到那个份上。”
慕容锦看着他,笑容慢慢收起来。
“您装病装了很多年吧?”楚仁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从几岁开始的?十岁?还是更早?”
慕容锦没说话。
牢房里静得吓人。
过了很久,慕容锦站起来,低头看着楚仁。
“楚大夫,”他说,“您太聪明了。聪明人,活不长。”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医典的事,您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你可以不交出来,但你想想你那个外出事的外孙吧!”
他戴上帽子,走出牢房。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楚仁靠在墙上,心头发紧,担心儿媳妇。
他们不对一个孕妇下手吧?
想起老伴走的那天,拉着他的手说,把孩子照顾好。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块黑漆漆的天花板。
“老婆子,”他轻声说,“我怕是不能看着外孙长大了。”
他笑了一下,又闭上眼。
东宫里,楚明昭坐在窗边,从天亮坐到天黑。
顾玄煜出去打听消息,还没回来。
张嬷嬷端了碗粥进来,放在桌上。
“娘娘,您多少吃点东西。”
楚明昭摇摇头。
张嬷嬷还想劝,外头传来脚步声。
楚明昭猛地站起来,门推开,顾玄煜走进来。
她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顾玄煜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岳父……”他顿了顿,“罪名还没定,刑部在审。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齐王中毒的事,有问题。”
楚明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爹呢?”她问,“他怎么样?”
顾玄煜沉默了一瞬。
“还没见到。”他说,“刑部不让见人。”
“是父皇的意思。”
楚明昭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忙,手紧紧捏紧。
“我想去趟齐王府,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坐以待。”
齐王若真的算计父亲,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楚明昭心里着实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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