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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华阳遇刺


华阳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斗篷系好,又戴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走吧。”她对守在门口的几个护卫说,“回府。”

夜路不好走,她走得急。

这地方不能久待,万一被人发现她半夜出现在这里,说不清楚。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推开老宅的后门,一脚踏进巷子里。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笃笃笃的,像敲在她自己心口上。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脚步声什么时候没了?

“公主……”身边的嬷嬷和丫头也有些慌。

她猛地回头,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刘虎?张成?”

没人应。

华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过身想跑。

巷子口忽然冒出几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她又回头,身后也是人。

黑压压的,少说十几个,全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提着刀。

将嬷嬷和丫头都杀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华阳的声音发抖,惊恐的看着他们,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墙上。

黑衣人不说话,一步步逼近。

华阳的腿软了,想喊,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走到面前,刀举起来,月光照在刀刃上,白花花一片,晃得她眼晕。

“啊——”

刀落下来,不是砍在她身上,是削在她头顶。

一股凉意从头皮掠过,她听见头发断裂的声音,细碎的,像撕布。

发髻散了,头发披下来,盖住她的脸。

又一刀,左边的头发被削掉一大片,飘落在地上,被风卷走。

华阳伸手去摸自己的头,摸到光秃秃的头皮,手指冰凉,指腹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她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抖起来。

“不……不要……”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黑衣人没再动手,只是站在那儿,围着她,像围一只困兽。

华阳蹲下去,抱着头,浑身筛糠一样抖。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一缕一缕往下掉,掉在肩上,掉在膝盖上,掉在地上。

风一吹,那些头发在地上滚,像一窝黑色的蛇。

她低头看见自己散落的发丝,终于崩溃了。

“啊——!”

尖叫划破夜空,在巷子里来回撞,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铁器。

她叫了很久,叫到嗓子哑了,叫到整个人瘫在地上,叫到最后变成呜呜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

黑衣人始终没动,就那么围着她,看着她哭,看着她发抖,看着她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然后他们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只剩下华阳一个人。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头发散了一地,左边缺了一大块,露出青白的头皮。

斗篷上全是土,帽子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钗环歪歪斜斜挂在耳边,带着血像破铜烂铁。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泪干了,才慢慢爬起来,扶着墙,踉踉跄跄往前走。

走了几步,腿一软,又跪下去,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可她已经顾不上疼了。

撑着墙,又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

出了巷子,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歪歪斜斜的,像鬼。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钟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门房看见她,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来。

“公……公主?”

华阳站在门口,披头散发,衣裳皱巴巴的,左边脑袋秃了一块,脸上又是泪又是土,嘴唇干裂,眼睛红肿,整个人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门房赶紧跑进去通报。

钟皓冲出来的时候,华阳正靠在门框上,眼睛半睁半闭,像随时要倒下去。

他一把扶住她,手碰到她的肩膀,

她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眼泪又涌出来。

“皓哥……”她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钟皓把她抱起来,一路抱回屋里。

她的头发垂下来,散在他手臂上,断的断,缺的缺,像被人剪过的稻草。

钟皓眉头紧锁,把华阳放在床上,想去倒杯水,华阳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掐进他手背里,掐出血来。

“别走!你别走!”

“我不走。”钟皓在床边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我哪儿都不去。”

华阳这才松了劲,瘫在床上,眼睛盯着帐顶,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同一句话:“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杀我……”

钟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惊。

他认识华阳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嫁给他那天,穿着凤冠霞帔,昂着头走进门,眼里全是骄傲。

后来她看不起他,嫌他没出息,他也认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可她现在,像一朵被人踩烂的花。

“公主,”他轻声说,“谁干的?”

华阳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攥紧他的手,指甲又掐进去。

“楚言凛!”她的声音突然尖起来,“是楚言凛!他恨我!他恨我帮过慕容朝!他要杀我!”

钟皓看着她,没说话。

心里觉得不对,可他没问。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现在只想让她别怕。

“不怕了,”他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呢,不怕了。”

华阳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抖,可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抓着钟皓的衣裳,抓得紧紧的,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钟皓什么都没问,只是抱着她,用自己的大氅裹住她。

华阳靠在他怀里,还在发抖。

钟皓,他是钟家的嫡次子,长得不错,也有才华,可就是没出息,不爱朝堂,不想做官,整天读书写字种花养草。

她嫁给他,是父皇指婚,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她想要的男人,是有野心、有魄力、能撑起一片天的那种,不是这种窝窝囊囊的书生。

“皓哥,”她哑着嗓子说,“我身边的人,都死了。”

钟皓的手紧了紧:“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报了官。”

“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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