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礼是我的同窗,他当初谎称墨韵书香是有大师之作诓骗我过去,我也是着了道。”
提及此事,卫清琰就恨得牙痒痒。
他自以为周礼是自己的至交好友,见他一个人进京,举目无依,更是照顾有加,却不想周礼竟如此陷害于他!
“这五石散沾染上便忌不了,二哥也曾想着要戒掉,怎奈心性不坚定……”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卫清歌忽然问道:“周礼可是镇远侯府之人?”
“算,算是吧?”卫清琰点点头:“听闻他是周家旁支的亲戚,此番就是进京赶考,也顺便来京中的书院,只是他毕竟身份低微,似乎和镇远侯并不认识。”
“他可有吸食五石散?”卫清歌又问道。
“自是没有!”
卫清琰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带着我去,让我误吸了五石散,而若是我每次要去墨韵书香,都要他引荐,他才能得了银钱!”
“我们乃是至交,若他说缺银子,难不成我还会吝啬?竟用如此手段,简直猪狗不如!”
“而我更是不如他,竟还偷了母亲的嫁妆去,那副镯子,镯子……”
他说完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力气,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床上。
卫清歌赶紧上前扶着他,轻声哄着:“我知那副镯子乃是外祖母的遗物,已经命人赎回了,二哥放心。”
闻言卫清琰才重重点点头,又擦了擦泪水:“清歌,二哥答应你,必要戒了这五石散,待我考取功名,为你做靠山,绝不让北狄王欺辱了你!”
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都乱了,卫清歌安慰几声,这才退出屋去。
赫连一直跟在她身后,面色有些不愉。
走到无人处时,卫清歌才顿住脚步:“我不过哄哄二哥,便是生气了?”
“哼,口蜜腹剑,我何时薄待了你?”赫连上前一步,鹰隼般的眸子此刻全是柔情:“若说薄待,那也是你薄待我,回了娘家还要如此污蔑我,若有一天二舅哥知晓我身份,岂不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卫清歌忍不住轻笑:“我二哥文弱书生,哪里是王上的对手?”
“你是没看见,他提起给你做靠山的眼神,恨不得飞去北狄结果了我。”
想到卫清琰那时候的神情,赫连长叹口气:“清歌,你家人极好,待你也是极好的。”
“那是自然!二哥自小疼我,他是个有担当的,只是耳根子软,这点随了我母亲,人太心善也非好事。”卫清歌苦涩地笑了笑,心中越发难受。
“周礼绝对是镇远侯府的棋子,如此诱哄我二哥,绝非只想要些金银。”
若说侯府中谁最能担起门楣,自是卫清琰。
他自幼聪慧,又有赤子之心,此番科考最有可能大有所为。
若非卫清歌省亲,大哥家宅不宁,柳氏到处生事,二哥吸食五石散疯魔,父亲母亲又不管家中之事,哪里有人能撑起偌大的侯府?
感觉到卫清歌的神情一点点冷下来,赫连无奈叹息:“清歌,放心,有我在……”
他刚要伸出手拉住卫清歌,身后便传来了小厮的声音。
“王妃,顺天府来人了,此时正在前厅。”
赫连讪讪收回手,看着他这不满的表情,卫清歌无奈笑了笑:“好了,咱们走吧,看看周大人会给出个什么答复。”
此番并非周廷儒亲自前来,而是顺天府的师爷。
“王妃,寂照庵的案子已经了结,在下奉周大人的命,特意给侯府送来结案文书。”
他将文书端正放在桌子上:“青莲已经认罪,按律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只是她坑害侯府的银钱早已不知所踪,去百花巷也不过找出这百两银票。”
“三个假姑子都看过了玄真的画像,确定指使之人便是玄真,所以……”
再无追查可能。
卫清歌扫了一眼文书:“那柳氏呢?”
“这?”师爷垂眸,半晌才说道:“并无证据证明是柳氏,顺天府也无法带人回来。”
青莲并未看到那大肚子的女人模样如何,更别提其他,就算捉拿柳氏总归是要有个由头的。
卫清歌冷笑,看样子周廷儒知道柳氏在哪,自是不想去招惹是非。
结案文书没有丝毫错漏,案犯认罪,玄真已死,钱财被挥霍一空,自是无法追查。
卫清歌的手指轻轻点在结案文书上,并未多言。
周廷儒都未曾亲自前来,定是怕侯府问罪,她如今抓着一个小小师爷不放,也追不回银钱。
咚咚咚……
声音轻且慢,好似一下下撞击在师爷的心上,他的冷汗都要流了下来。
过了许久,卫清歌才出声:“那敢问师爷,玄真和钱婆子死前,可有见过什么人?可有人探监?”
“绝对没有。”师爷连连摇头:“王妃,周大人知道事关重大,自不会让任何人探监,他们都是暴毙而亡,仵作已经检查过,绝对不会有错。”
卫清歌看他惊慌模样,并未深究,反倒是问起另一件事:“我二哥说,有位名叫周礼之人,诱骗他去了墨韵书香,那周礼你们可查了?”
“周礼?周礼?”师爷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
“周礼,是,有这么个人,我想起来了!”
“此人那日便在墨韵书香,当时官府缴获五石散二十余斤,还有在场十余人,其中一个便名叫周礼,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赫连怒喝一声。
师爷下意识跪倒在地:“只是周礼吸食五石散太多,还不到顺天府,便是一命呜呼了,他乃是镇远侯府的远亲,不多时便有人将他的尸首接了回去。”
“墨韵书香的伙计说,他不过就是个客人,我们便也没多问。”
“死了?”
卫清歌表情冷了下来,线索看上去全断了,似乎只要她刚查到一些线索,那人必死于非命。
“是,周侍郎亲自带人来的顺天府,我必不会记错!”
听师爷这么说,卫清歌用力握了握拳头,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凭她对镇远侯府的了解,周家人格外高傲,绝不可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让周锋利亲自去顺天府要人。
一切都如此巧合,那便不是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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