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卫铮将葡萄籽吐了出去：“都盼着我死呢？我偏不死！”
“明日天师要为国祈福，父亲可要去？”卫清歌问道。
卫铮又拿起一颗葡萄：“去自是要去的，让石先生再给我一颗那个吃了睡不着的药，莫要让陛下治我个欺君之罪！”
卫清歌无奈叹了口气，最后只能点头退出去。
翌日，太庙前文武百官全部按照品列站定。
陆听风一袭白色道袍在风中上下飞舞，他并未像普通道士那般挥舞桃木剑，甚至连张符纸也不用，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祭坛旁，双手合十，似在念叨着什么，一副高人做派。
卫清歌和卫清舟则是一左一右扶着“虚弱”的父亲站在武将一列，昨日卫铮当真一夜未眠，如今脚步虚浮，几乎晕死。
而正上方，皇上端坐龙椅，满眼虔诚。
下面文武百官全部静默，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听风。
忽然陆听风睁开眼睛，与卫清歌对视。
他霍地起身，用力指向卫家人的方向：“天有异象，国有奸佞！有煞气冲撞国运，还请……”
噗嗤！
不待他说完，便一口血喷出来，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衣袍。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随即惊恐地看向卫清歌，却只看到卫清歌含笑的眉眼。
任他如何运转内力，都无法压制毒素，更是让气血逆转起来！
砰！
陆听风直直倒了下去，全场乱作一团。
“天师！”皇帝猛地起身：“快，快传太医！”
一旁候着的太医匆匆赶了过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前方，时不时有目光落在卫家人身上。
皇上锐利的目光落在卫铮等人身上，还不等他说话，卫铮便同样喷出一口血来，吓得一旁官员连连后退。
他朝着皇上伸出手，颤声说道：“陛下，升仙丸有毒……”
他还想再说几句，却被卫清歌用力拧了一把手臂：“言多必失。”
卫铮这才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不过几个呼吸，便有两位朝之重臣出了事，还是在为国祈福的时候……
再没人敢多说一个字，全部低着头，生怕一会儿皇上就会怪到自己头上。
皇上紧握拳头，半晌才咬牙说出一句话：“带上卫侯和北狄王妃，随朕回宫！”
卫清歌和大哥对视一眼，她微微颔首，卫清舟这才放手，让小太监扶着卫铮。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内皇上负手而立，眼前站着的是卫清歌和刚刚“苏醒”的卫铮。
而陆听风已经被送去偏殿诊治，听着隔壁太医们匆匆的脚步声，卫清歌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下的毒，除了石老怪，无人可解。
陆听风自以为服下了阴阳丹的解药便无事，还等着看卫铮当着众人的面气绝身亡，不想却是自己先一步吐了血。
“卫铮，今日之事，你作何感想？”皇上缓步走到龙椅前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卫铮虚弱咳嗽几声：“微臣愚钝，不敢妄言。”
“你晕倒之前不是说，升仙丸有毒？”皇上冷笑：“既是有毒，为何你无事，偏偏天师现在昏迷不醒？”
“微臣不知。”
“不知？”皇上用力拍着桌子：“昨日天师夜观天象，说七杀星光芒过盛，恐会霍乱朝廷，今日他便吐血晕厥，惨遭反噬！定北侯，当年你父亲和你可是风光无限啊！”
卫清歌微微蹙眉，七杀星便是代表了将星，将星光芒过盛，若是胜过紫微星，的确不是祥兆。
可若说武将……
她抬眸直视皇上的眼睛：“陛下，自我出嫁，父亲便一心修仙，但前些日子才知晓，他受了道士哄骗，莫说成仙，便是那修仙的法子都是错的。”
“若父亲真是得道成仙，也该是天璇、天枢、天玑等星宿光芒过盛才是。”
“可定北侯的确是武将，不是吗？”荣贵妃匆匆赶来，面色不愉地看向卫清歌：“王妃长了条三寸不烂之舌，本宫已是领教过，如今又要来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吗？”
荣贵妃对着皇上盈盈一拜，再抬眸，眼中都是泪水：“陛下，天师乃是国之栋梁，若非有他，那大灾大疫如何能躲得过？就连陛下，也是吃了天师的灵丹妙药才恢复如常。”
“有人费尽心机想置天师于死地，还请陛下莫要饶了她！”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卫清歌，卫清歌却笑着说道：“荣贵妃不来，我倒是忘了，镇远侯和镇国公亦是武将，且这几年两家屡出骁勇善战的将军。”
“若说这七杀星代表将星，怕是还轮不到卫家。”
周家这几年扶持了不少武将，更是屡获战功。
顾家更是皇亲国戚，又手握重兵，是无人不知的武将顾家。
卫铮的兵远在南岭，南岭富庶，边关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他在京中自然无妨。
卫家两个儿子，大儿子领了闲职，小儿子还等着科考，就连卫铮也荒废武功许久，怎么看卫家都是后继无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荣贵妃厉声呵斥，却没看到皇上不悦地压了压唇角。
养心殿上，岂容她一介妃子如此嚣张？
卫清歌仿若未闻，仍旧垂眸站在一旁。
“天师醒了，醒了！”
此时偏殿忽然传来惊呼声，荣贵妃心里一松：“陛下，天师醒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卫清歌心中只蹦出四个字——关心则乱。
看着皇上脸色越发难看，卫清歌这才开口：“陛下，臣妇早年拜于太医院院判门下，在北狄也见过不少，不若让我一同去瞧瞧？”
“说不定臣妇还真能治好天师呢？”
“你？”皇上神色微动。
“陛下，天师究竟是反噬，还是中毒，您当真不想一探究竟吗？”
看着卫清歌略带笑意的眼睛，皇上沉默片刻才说道：“准了。”
偏殿内，血腥气混着浓郁的药气。
陆听风已经醒过来，只是面色惨白，呼吸也轻了许多。
看到皇上进来，他马上挣扎起身，皇上却抬了抬手：“好生躺着，莫要起来，天师感觉如何？”
陆听风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卫清歌。
“还请陛下恕罪，煞气过重，若不能除，怕是有碍国运，若是连我都无法剔除煞气，只能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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