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的第一天，姜灵儿没来。
苏辞早上到材料房的时候，门口没有食盒。
他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里面空空荡荡，桌上只有昨天剩下的几块矿石。
苏辞坐下来，开始整理材料。
整理了一个时辰，门口没人来。
两个时辰，还是没人。
中午，他自己去食堂吃了饭。
下午回到材料房，继续整理。
傍晚收工，他站在门口，往炼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亮着灯。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住处走。
回到住处，苏辞点上灯，在床边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火灵石，握在手心。
今晚，他打算做一件一直想做但没敢做的事。
【检测到经脉淤堵：7处】
【建议从最轻微处开始清除】
苏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引导火灵力，缓缓流向第一处淤堵。
那处淤堵在右手经脉的中段，不大，但存在很久了。
灵力刚一接触，痛感就涌上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刮擦，又像有人在用钝刀慢慢割。
苏辞咬紧牙关，没停。
【清除中......10%......20%......】
汗水从他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握火灵石的手在抖，但没有松开。
【50%......70%......90%......】
痛感越来越强。
苏辞嘴唇咬出了血，但他没睁眼。
【清除成功！】
【经脉淤堵—1】
【修为进度+2%】
苏辞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整条袖子都被汗浸透了，手心里全是汗，火灵石差点滑落。
但他笑了。
成功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我修理”。
不是修补法宝，不是修补功法，是修补自己。
他躺下来，看着屋顶。
在心里细细打算着修复的进度，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苏辞到材料房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食盒。
还是热的。
他拿进去，打开。
里面是两荤一素，一碗汤，跟以前一样。
他吃完，把食盒洗干净，放回门口。
然后他继续整理材料。
中午，他出门去食堂，路过炼器房，往里看了一眼。
姜灵儿在炼器，背对着门。
他站了一会儿，她没回头。
苏辞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晚上回到住处，苏辞又拿出火灵石。
今晚，他要清除第二处淤堵。
这处在左肩附近，比昨天那处大一些。
【开始清除经脉淤堵......】
痛感比昨天更强。
灵力每推进一点，就像有人在他肩膀上钉一根钉子。
苏辞咬着牙，一声不吭。
【清除中......20%......40%......】
汗又下来了。
他全身都在抖，但灵力没断。
【60%......80%......】
痛到极致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姜灵儿的脸。
那张板着的脸，红着的耳朵，跑走的背影。
还有食盒里永远热着的饭菜。
【90%......95%......】
他睁开眼，盯着屋顶。
不能停。
停了，就永远是个杂役。
停了，就永远只能让别人担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清除成功！】
【经脉淤堵—1】
【修为进度+2%】
苏辞躺下来，大口喘气。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试着握了握拳。
比之前顺畅。
灵气运转的速度，快了一点。
疲惫让他他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三天早上，食盒还在。
还是热的。
苏辞吃完，照常把碗洗干净，放回去。
中午他路过炼器房，姜灵儿还在炼器，还是背对着门。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苏辞看着系统面板。
【经脉淤堵：5处】
【灵根纯净度：33%】
【修为进度：炼气三层42%】
他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今晚不清除淤堵了。
他要试试更难的。
清除灵根杂质。
【开始清除灵根杂质......】
【警告：该过程疼痛等级较高，建议谨慎】
苏辞咬了咬牙，开始。
这一次，他差点叫出声。
太痛了。
比经脉淤堵痛十倍不止。
不是割，不是刮，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硬生生地撕扯。
他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
手死死攥着火灵石，指甲嵌进肉里。
【清除中......5%......10%......15%......】
视野开始发黑。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20%......25%......30%......】
痛。
太痛了。
但他没停。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40%......50%......60%......】
他想起云清的话。
“你体内......灵根斑杂，有些不一样的气息。”
那些气息是什么？是别人的东西，是杂质，是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要清除掉。
全部清除掉。
【80%......90%......95%......】
【清除成功！】
【灵根纯净度：33%→34%】
【修为进度+3%】
苏辞倒在床上，浑身被汗浸透。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在笑。
34%。
涨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但证明了这条路可行。
他可以修自己。
他真的可以。
第四天早晨。
苏辞到材料房的时候，门口没有食盒。
他愣了一下，推门进去。
里面站着一个人。
姜灵儿。
她站在那儿，脸板着，但眼眶下面有点青，像是没睡好。
看见苏辞，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我来送你些东西。”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是那五块火灵石。
苏辞抬头看她。
姜灵儿移开目光，看着窗外：“你现在身上的的火灵之气太盛，我知道你需要这些。”
苏辞沉默了两秒，把布袋收起来。
姜灵儿站在那里，没走。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苏辞：“我能干嘛，就是整理废料。”
姜灵儿盯着他：“你骗人。”
苏辞没说话。
姜灵儿走近一步，盯着他的脸。
“你脸色这么差，”她说，“比上次回来还差。你是不是......是不是又去禁地了？”
苏辞摇头：“没有。”
姜灵儿不信：“那你在干什么？”
苏辞想了想，说：“修炼。”
姜灵儿愣了一下。
苏辞补了一句：“有点急，没控制好。”
姜灵儿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眶忽然红了。
“你......”她声音有点哑，“修行本就急不来，你.......”
苏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我有分寸。”
姜灵儿深吸一口气，把眼中那点红强行压下去。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不重。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她说。
苏辞点头。
姜灵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明天食盒照送。你要是再脸色这么差.....”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然后她跑了。
苏辞站在材料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
火灵石还在。
他坐下来，开始整理材料。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
晚上，苏辞回到住处。
他点上灯，在床边坐下，调出系统。
【修为进度：炼气三层45%】
【火灵力亲和度：26/100】
【灵根纯净度：34%】
【功法解析度：太阴炼形诀·残24%】
【自我修理次数：3次】
他看着那几行数据，沉默了很久。
34%。
还差得远。
但他有的是时间。
苏辞从怀里拿出清心铃，握在手心。
铃铛温热的，像带着谁的体温。
他把铃铛贴在耳边，轻轻晃了晃。
还是没声音。
但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窗外的风声。
远处的虫鸣。
还有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苏辞把铃铛收进怀里，闭上眼。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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