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禁地的通知在第四天下午再次送来。
苏辞正在材料房里整理一堆新到的废料，门被推开，一个执法峰弟子站在门口。
“苏辞？禁地任务，明天卯时山门集合。”
他递过来一块玉简，转身就走。
苏辞低头看着玉简，上面只有一行字：【禁地·云清·第三次补全】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出门，往炼器房走。
姜灵儿正在炼器，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他的表情，她放下小锤。
“又要去了？”
苏辞点头。
姜灵儿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角落里，抱起一个布袋。
“早就准备好了。”她把布袋递给他，“这次我多备了些疗伤药。”
苏辞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火灵石、寒铁、银星铁，还有几瓶丹药，比他想象的还多。
他抬头看姜灵儿。
姜灵儿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早点回来。”她小声说。
苏辞点头。
两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苏辞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她在后面说：
“这次......不会太久吧？”
苏辞回头：“应该不会。”
姜灵儿点点头，没再说话。
苏辞推门出去。
从炼器房到住处，要经过一段僻静的山路。
两边是灌木丛，再往外是陡坡，平时很少有人走。
苏辞走到半路，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站着一个人。
周延。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站在路中间，看着苏辞。
“苏师弟。”他笑了笑，“从炼器房出来？姜师妹又给你送东西了？”
苏辞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周延忽然伸手，拦在他面前。
“别急着走。”他说，笑容不变，“我有几句话想跟苏师弟聊聊。”
苏辞停下，看着他。
周延的笑容慢慢收了。
“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你似乎没听进去。”他走近一步，“姜师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
苏辞看着他，没说话。
周延又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你一个杂役，天天往炼器房跑，天天收她的东西，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
苏辞开口：“你想说什么？”
周延眼神变得凶厉盯着他：“我想说，离她远点。”
苏辞没说话，也没动。
周延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色沉下来。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苏辞胸口。
苏辞想躲，但周延是筑基中期，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
“砰”
苏辞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路边的灌木丛里。
胸口剧痛，像被石头砸中。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延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一掌是提醒你。”他说，“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抬起脚，踩在苏辞背上，用力往下压。
“明白了吗？”
苏辞咬着牙，没吭声。
但他忽然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流涌动。
【检测到外部冲击】
【经脉淤堵第3处、第4处受到震荡，部分松解】
【建议：趁机引导灵力冲击】
苏辞愣了一秒。
他顾不上多想，伸手拿出怀中的火灵石，立刻引导体内的火灵力，冲向那两处被震松的淤堵。
痛。
但比他自己冲击的时候轻多了。
【清除中......30%......60%......90%......】
【清除成功！】
【经脉淤堵—2】
【修为进度+4%】
周延的脚还踩在他背上，但他感觉不到痛了。
他反而想笑。
周延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服软了，抬起脚。
“记住我的话。”
他转身要走。
但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苏辞，眼神阴晴不定。
“不行。”他走回来，“你今天得多长点记性。”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灵光。
这一掌要是落下，苏辞至少得躺三个月。
就在这瞬间，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袭来，直斩周延手腕。
周延慌忙收手，退后几步。
“谁！”
姜灵儿从灌木丛另一边冲出来，挡在苏辞身前。
她手里握着剑，脸色发白，眼眶通红。
“周延！你敢动他！”
周延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姜师妹，你误会了。我只是.....”
“误会？”姜灵儿打断他，“我亲眼看见你动手！你踩在他身上！你还要再打！”
她握着剑的手在抖，剑尖指着周延，一步不退。
周延看着她，又看看地上的苏辞，脸色难看。
“姜师妹，他是杂役，你为了一个杂役.....”
“他是我的朋友！”姜灵儿声音发颤，但很坚定，“比某些人强多了！”
周延脸色彻底沉下来。
就在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
急促而整齐。
周延脸色一变，回头看去。
林昭带着四个执法峰弟子，快步走来。
她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的苏辞，又看一眼姜灵儿，最后目光落在周延身上。
冷得像冰。
“周延。”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袭击同门，按律当如何？”
周延张了张嘴：“林师姐，我.....我没有....他只是一个杂役”
林昭没理他，看向苏辞。
“伤势如何？”
苏辞撑着坐起来，胸口还在痛，但比刚才好多了。
“还好。”
林昭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对身后弟子说：
“带走。”
两个执法峰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延。
周延脸色煞白：“林师姐，我爹是栖霞峰长老.....你不能.....”
林昭看着他，目光平静。
“执法堂不认爹。”
她挥挥手，人被带走了。
姜灵儿蹲下来，扶着苏辞。
“你怎么样？伤哪儿了？”
苏辞摇头：“没事。”
姜灵儿不信，伸手要掀他衣服看。
苏辞按住她的手：“真没事。”
姜灵儿抬头瞪他，眼眶里泪水打转。
“你骗人！我看见他打你了！我看见他踩你了！”
苏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真的没事。他那一掌，反而帮了我。”
姜灵儿愣住。
苏辞没法解释经脉淤堵的事，只能说：“因祸得福。”
姜灵儿盯着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他说谎的迹象，这才吸了吸鼻子，把他扶起来。
林昭走过来，看着苏辞。
“禁地任务推迟三天。”她说，“你养伤。”
苏辞点头。
林昭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你这个人......”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转身离开。
姜灵儿扶着苏辞，一步一步往住处走。
走到门口，苏辞停下来。
“我到了。”他说，“你回去吧。”
姜灵儿摇头：“我不走。”
苏辞看着她。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万一那个周延又来了呢？万一还有别人呢？”
苏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进来坐吧。”
晚上。
姜灵儿坐在桌边，看着床上的苏辞。
苏辞盘腿坐着，闭着眼，像是在修炼。
她不敢打扰，就那么看着。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苏辞的脸色比白天好多了。
甚至比受伤前还好？
她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苏辞睁开眼。
“怎么了？”
姜灵儿摇头：“没什么。你......感觉怎么样？”
苏辞想了想：“很好。”
他确实很好。
周延那一掌，震开了两处淤堵。刚才修炼的时候，他又趁机清除了第五处。
【经脉淤堵剩余：2处】
【修为进度：炼气三层52%】
【灵根纯净度：35%】
【火灵力亲和度：28/100】
因祸得福。
姜灵儿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看着他。
“你明天真的不用去禁地了？”
苏辞点头：“推迟三天。”
姜灵儿“哦”了一声，然后小声说：“那这三天......我每天来给你送饭。”
苏辞看着她。
她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你好好养伤吧。”
苏辞点头：“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姜灵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她顿了顿，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苏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你。”
姜灵儿脸一红，推门跑了。
苏辞看着门关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天。
正好。
他可以趁着三天，把剩下的两处淤堵清了。
说不定，还能再清一点灵根杂质。
他握紧火灵石，闭上眼。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张微微苍白的脸上。
但嘴角，有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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