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苏辞来说，这三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充实的七十二个时辰。
第一天，他清除了倒数第二处经脉淤堵。
痛，但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最后一处。
那处淤堵在丹田附近，最顽固，也最危险。他足足花了四个时辰，才把它彻底冲开。
当系统提示【经脉淤堵已全部清除】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体内，灵气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第三天，他没急着继续。
而是按照从云清功法里解析出的那几段路线，一遍一遍地运转灵力，巩固成果。
【修为进度：炼气三层52%→58%→64%→炼气四层2%】
突破了。
炼气四层。
虽然只是初期，但这是他自己修来的。
不是靠系统修补的反哺，不是靠吸收火灵石，而是靠自己。
苏辞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晨光。
今天是第四天。
禁地任务的日子。
他早就决定，这次，一个人去。
不告诉姜灵儿。
不告诉林昭。
甚至不告诉任何人。
因为上次周延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他而陷入麻烦之中。
姜灵儿为了他与自己的师兄刀剑相向，林昭为了他还得罪栖霞峰。
如果再有一次，她们还会这么做。
而他，不想再让她们冒险。
苏辞站起来，收拾好行囊。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每天都会出现的食盒。
今天还没送来。
这个点天刚亮，姜灵儿应该还在睡。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晨雾里。
姜灵儿今天起得特别早。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索性爬起来，去食堂打了最新鲜的饭菜，装进食盒，往材料房走。
路上她还在想：苏辞那家伙，三天没出门，也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今天得好好看看他脸色，要是还那么差，就.....
就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
反正不能让他让他再被人欺负了。
走到材料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空的。
屋里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干干净净，连那几块火灵石都不见了。
姜灵儿愣住。
她放下食盒，里里外外找了一遍。
没有。
她又跑到住处。
推开门。
空的。
床上被子都没叠，但人不在。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看见了桌上那张纸条。
只有一行字：
“我去禁地了。别担心。”
姜灵儿盯着那张纸条，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苏——辞——！”
她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没人。
她气得眼眶发红，咬着牙，忽然抓住床沿。
“咔擦！”
那张木床，被她硬生生掰下一块。
她还不解气，又踹了一脚。
“轰！”
床塌了。
姜灵儿站在废墟里，喘着粗气。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行......你真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跑回来，把那张揉成一团的纸条捡起来，展开，抚平，叠好，塞进怀里。
然后她跑出去。
跑向执法峰的方向。
苏辞不知道姜灵儿把他的床拆了。
这次他已经在禁地待了整整三十七天。
云清的功法补全进度，从89%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
91%......94%......97%......99%......
越到后面越慢。
最后那1%，用了整整五天。
这三十七天里，云清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清醒的时候，她会看着苏辞，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迷糊的时候，她会抓着他的袖子，一遍一遍地问“你是谁”。
苏辞每次都答：“我是苏辞。”
她会安静下来，点点头，然后继续睡。
第三十七天的傍晚。
【功法补全进度：100%】
【恭喜！太阴炼形诀已完全修复】
【检测到目标灵气正在复苏......预计十二个时辰内彻底恢复】
苏辞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云清。
她闭着眼，但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健康的红润。
呼吸平稳而绵长。
身上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筑基......金丹......元婴......
一直涨到合体期，才慢慢停下来。
苏辞知道，她醒了。
他站起来，准备出去透口气，顺便通知外面的执法峰弟子。
刚转身，手腕被人抓住了。
他回头。
云清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迷茫，不再空洞。
清亮，通透，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苏辞。”
不是问句。
是肯定句。
她记得他。
苏辞点头：“是我。”
云清盯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哭，但抓着他手腕的手，在微微发抖。
“三百年......”她说，“我以为我要永远困在那团迷雾里了。”
苏辞没说话。
云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我知道是你拉我出来的。”
苏辞想了想：“算是吧。”
云清摇摇头：“不是‘算是’。是你。”
她坐起来，还是没松开他的手。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苏辞摇头。
云清看着他，目光认真得吓人：
“我想一直抓着你的手，再也不放开。”
苏辞愣了一下。
云清却笑了，终于松开手。
“去吧。”她说，“去叫人。我在这儿等你。”
苏辞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清坐在石床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跟以前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通道里，苏辞快步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看见一个人。
林昭。
她穿着白袍，靠在通道的墙上，像是等了很久。
看见苏辞，她站直身，走过来。
“醒了？”她问。
苏辞点头。
林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瘦了。”
苏辞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说：“还好吧。”
林昭没再说什么，转身和他并肩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你的住处，被拆了。”
苏辞脚步一顿。
林昭没看他，语气平淡：“床塌了。柜子裂了。门框上有个手印。”
苏辞沉默了两秒：“......姜灵儿？”
林昭点头。
苏辞一个头两个大的，最后弱弱地问：“她还好吗？”
林昭终于转头看他，那眼神有点复杂。
“好？”她说，“她第一天冲到执法峰，要闯禁地。被拦下来，就在执法堂门口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又来，第三天还来。”
苏辞没说话。
林昭继续说：“后来我告诉她，你在里面没事，她才没再来。但每天都要问一遍‘他出来没有’。”
苏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昭看着他，忽然问：“为什么不告诉她？”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想让她担心。”
林昭盯着他，目光锐利。
“你以为不告诉她，她就不担心了？”
苏辞没回答。
林昭收回目光，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头也不回地说：
“有时候，你挺笨的。”
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他跟上去。
两人走到洞口。
阳光刺眼。
苏辞眯着眼，对守门的执法峰弟子说：
“云清醒了。麻烦通报宗门。”
弟子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往里跑。
林昭站在旁边，看着他。
“接下来呢？”她问。
苏辞想了想：“我还得等她出来，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候。”
林昭点点头，没再问。
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凉意。
苏辞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门框上有个手印？”
林昭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别的。
“嗯。你的门框，她一拳捶的。”
苏辞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回去之后，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拆掉的床。
还有一个能一拳捶进门框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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