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辞过得很规律。
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
但云清这个师父，却只能站在密室外头。
那天之后，她和苏辞的功法彻底成了两极。只要靠近苏辞三丈之内，她体内的灵力就会躁动不安，像是遇到了天敌。
云清试了三次，三次都被逼退。
最后她放弃了，站在门口，隔着老远喊话：
“今天怎么样？”
密室里的声音传来：“还行。”
“灵力稳定吗？”
“稳定。”
“没乱跑？”
“没有。”
云清点点头，在门口的石凳上坐下，拿起玉简记录：
“第七日，灵力稳定，无异常。”
她叹了口气。
活了三百多年，第一次当师父，结果从师父变成了监工。
还是隔着墙的监工。
正想着，一道白色遁光落在院中。
林昭来了。
她穿着执法峰的白袍，腰悬长剑，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四周。
云清看了她一眼，没动都没有动一下。
林昭走过来，行礼：“云师叔。”
云清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执法峰的小丫头，有事？”
林昭带着恭敬说：“宗门让我来问，前几日云清峰的异象......是什么情况？”
云清指了指密室：“问他。”
林昭愣了一下，看向密室的方向。
就在这时，密室门开了。
苏辞走出来。
他看见林昭，也愣了一下。
“林师姐？”
林昭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炼气六层。
比上次见面，又涨了。
她沉默了两秒，说：“宗门让我来问，前几天云清峰的火灵气爆发是怎么回事。”
苏辞想了想，说：“修炼出了点岔子，已经没事了。”
林昭盯着他：“出岔子能出到积雪全化？”
苏辞没说话，因为他还不知道那一次爆发，将云清峰的积雪全都消融了的事情。
林昭等了几秒，没等到解释，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她摇摇头，“搞事的本事，可比修炼的本事还大。”
苏辞想了想，只能无奈地说：“谢谢。”
林昭瞪他一眼。
然后她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
“宗门说了，只要不危及宗门，随你们云清峰折腾。”
“我回去复命了。”
苏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云清在旁边悠悠开口：“这丫头，怕也是对你有意思的一个。”
苏辞回头看她。
云清笑得很微妙：“别这样看我，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苏辞没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师父的话。
云清站起来，拍拍裙子。
“行了，你继续练。我回洞府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姜灵儿。
“对了，那姜家丫头这几天怎么没来？”
苏辞愣了一下。
对呀，平日雷打不动的姜灵儿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
从那天她被震伤之后，就没来过。
云清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笑了。
“你就不去看看？”
苏辞愣神了几秒，然后点头，“是应该去看看她的。”
炼器峰，炼器房。
苏辞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姜灵儿坐在炼器炉前，背对着门，肩膀微微绷着。
听见门响，她没回头。
“谁？”
苏辞淡淡开口：“是我。”
姜灵儿身子僵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回头。
看见苏辞，她的眼眶立刻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瞪着他。
“你来干什么？”
苏辞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姜灵儿别过脸，不看他。
苏辞看着她，发现她脸色不太好，比平时苍白。
“伤还没好？”
姜灵儿没说话。
苏辞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姜灵儿躲了一下，没躲开。
他的手碰到她额头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也变了。
烫。
不是正常体温的烫，是灵气的烫。
【检测到目标体内残留火灵力】
【来源：上次冲击残留】
【建议：立即清除，否则可能损伤经脉】
苏辞皱眉：“你体内还有残留的火灵气？”
姜灵儿还是不说话。
苏辞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硬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帮你吸出来。”
姜灵儿终于转头看他。
“怎么吸？”
苏辞伸出手，手心向上。
“手给我。”
姜灵儿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手放上去。
苏辞握住她的手。
第一次，正式地，握住她的手。
姜灵儿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火灵气的燥动。
苏辞没多想，闭上眼，引导她体内残留的火灵气，往自己这边回流。
【吸收中......】
【火灵力亲和度+1...】
姜灵儿感觉体内那股灼热感，正在一点一点消退。
而苏辞的手，越来越热。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很专注。
姜灵儿就这么看着他，看着看着，脸慢慢红了。
不是因为火灵气。
是因为心跳得太快。
片刻后，苏辞睁开眼。
【吸收完成】
【姜灵儿体内火灵力残留已清除】
他松开手。
但姜灵儿没松。
她反手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苏辞看着她。
姜灵儿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姜灵儿将脸凑上来。
在她的嘴唇碰到他的那一瞬间，苏辞整个人都愣住了。
很轻，很快。
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但那是真的。
是嘴唇，不是脸颊。
姜灵儿亲完，立刻松开手，退后两步，脸烧得像火。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辞愣在原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姜灵儿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反应，终于忍不住抬头。
看见他愣神的样子，她又羞又急。
“你......你傻啦？”
苏辞回过神来，看着她。
他忽然笑了。
姜灵儿被他笑得脸更红了。
“笑什么笑！”
受不了尴尬的她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她单手扶着门槛。
背对着他，声音小小的：
“我......我是因为谢谢你......你别多想......”
然后她跑了。
跑得飞快。
苏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握过她的手。
又摸了摸嘴唇。
刚才被她亲过。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这小妮子，胆子真大！”
苏辞回到云清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到洞府门口，发现云清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壶茶，正悠悠地喝着。
看见他，云清眼睛一亮。
“回来了？”
苏辞点头。
云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
“那丫头亲你了？”
苏辞愣住，这种事师父怎么也知道？
云清笑得更开心了。
“嘴唇上还有朱红呢，当我看不出来？”
苏辞下意识又摸了摸嘴唇。
然后他发现，云清在诈他。
云清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这徒弟......”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也太好骗了！”
苏辞无奈地看着她。
云清也笑够了，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行了，不用不好意思。”她说，“那丫头对你有意思，傻子都看得出来。”
她往洞府里走，走了几步，回头。
“不过你得想清楚。”
苏辞看着她。
云清说：“你现在的功法，和我当年越来越像。我当年迷失那三年，思绪太乱导致的。”
她顿了顿。
“你想护着她们，就得先把自己稳住。”
然后她走进洞府。
苏辞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月亮升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又想起那个吻。
很轻，很短。
但好像，一直在那里。
他思索着师父的话，一边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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