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决定突破筑基，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
如今的云清已经习惯了隔着三丈远指导他。她把功法要诀写在玉简里，从门口扔进去，苏辞收到玉简就自己参悟。
这一个月来，他的修为稳固在炼气六层，火灵力亲和度涨到了55，灵根纯净度也提到了42%。
云清这在这一天突然说道，如今的他可以试试筑基了。
但是苏辞觉得，可以再改一改这个功法，因为他总感觉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系统一直在提醒着在修改功法的风险极高。
他有预感，这次如果能成功，这套专属功法就能完全定型，面成为自己的专属功法。
密室中央，他盘腿而坐，双手结印。
按照之前推演的路线，他将火灵力引导至丹田，压缩，再压缩。
【开始修改功法】
【当前功法融合进度：47%】
【成功率：58%】
【警告：自主修改功法风险极高】
苏辞看着在那只有58%的成功率，心里有些筹措，可是他想再冲击一次试试。
因为他感觉到，这次不一样。
体内的火灵力如今像是被点燃的油，已经有些试制不信的想疯狂地运转起来。
没有后退可言，他只能迎难向上。
于是便开始运功。
热。
灵气的燥动带来的是一种极致的热。
比上次更热的热浪席卷开来。
他咬着牙，继续修改运行功法。
【灵力浓度突破临界值】
【修为上升】
【修为：炼气六层→炼气七层→炼气八层→炼气九层】
修为的暴涨，带来的是不稳定的根基。
但还没到筑基，后面可以花点时间去巩固。
【炼气九层巅峰】
【正在冲击筑基】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火灵力忽然失控了。
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猛地喷发。
苏辞刚想停止，却不想自己的意识，瞬间被火灵之气完全淹没。
云清在洞府里被热浪震飞。
一股恐怖的热浪从苏辞密室方向爆发，直接将她的洞府门炸开。她翻身跃起，来到苏辞的密室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
密室的方向，一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
整个云清峰都在颤抖。
云清脸色煞白。
“红莲业火！”
她想冲过去，但体内的功法疯狂排斥，连站都站不稳。
一道青色遁光落在她身边，云澈扶住她。
“师姐！别过去！”
云清抓住他的手臂：“为什么会这样？”
云澈看着那道火柱，沉默了两秒。
“红莲业火。”他说，“你们是怎么修改的功法，为什么会有红莲业火。”
话音刚落，火柱又粗了一圈。
云清峰上，常年不化的积雪，瞬间蒸发。
山石开始融化。
天空都被映成了红色。
远处，一道道遁光飞来。
执法峰首座，炼器峰掌峰，药峰长老，还有那些闭关多年的老家伙，全都出来了。
他们悬停在半空中，看着那道冲天火柱，脸色各异。
“这是......红莲业火？”
“怎么云清峰上能有这动静？”
“那小子到底练的什么功法？”
没有人能靠近。
因为太热了。
火柱周围百丈之内，连元婴期修士都无法立足。
姜灵儿赶到的时候，被拦在了山脚下。
她看着那道火柱，脸色白得像纸。
“苏辞......苏辞还在里面......”
她想往上冲，被炼器峰掌峰一把拉住。
“别去！你会死的！”
姜灵儿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火柱，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昭站在不远处，手按剑柄，脸色凝重。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火柱。
看着它，烧了一夜。
火柱烧了三天三夜。
云清峰的峰顶，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熔岩湖。
云清和云澈站在百里之外，看着那道火柱，谁都没说话。
姜灵儿三天没合眼，就坐在山脚下，看着那道火柱。
林昭给她送了三次饭，她一口没吃。
第四天，火柱又粗了一圈。
第五天，依然如此。
第六天，第七天。
到第七天傍晚，那道火柱忽然开始收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火柱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熔岩湖中央，出现了一个人。
苏辞。
他盘腿坐着，一动不动。
身上一丝不挂，但没人注意这个。
所有人注意的，是他的头发。
一头黑发，已经变成了赤红色。
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天生如此。
云清第一个冲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感觉到热度，也没有排斥。
她落在苏辞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他的鼻息。
有呼吸。
但没醒。
“苏辞？”她轻声喊。
没有回应。
“苏辞！”
她又喊了一次，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云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自己当年修行功法时，迷失的那三年。
也是这样，身体活着，意识沉睡。
她回头，看向云澈。
云澈的脸色也变了。
姜灵儿冲上来，跪在苏辞面前，抓住他的手。
“苏辞！你醒醒！你醒醒啊！”
她的手在抖。
因为他的手，是温热的。
但人却像一座雕塑一样，没有醒来。
林昭站在旁边，看着那头红发，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苏辞说过的话：
“有些事，我能帮就帮了。”
可是现在，谁能帮他？
朦胧中，苏辞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熟悉的，带着一点霉味的天花板。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单人床，蓝色格子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
2024年3月17日。
苏辞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火灵戒。
没有灵力。
他穿着睡衣，是那件自己常穿的睡衣。
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远处有小孩在哭。
隔壁有人在炒菜，油烟味飘进来。
一切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不像是真的。
苏辞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是城市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他回来了？
他明明在云清峰，在修改功法，在......
在失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什么都没有。
但他记得那极致的热浪。
记得姜灵儿亲吻自己时那发红的脸颊。
记得云清喊他的名字。
那些，是梦吗？
还是这里，才是梦？
苏辞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暖暖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尘世的喧嚣。
和火灵力不一样的温度，一定让苏辞都感觉到是那么真实。
“难道自己那一次没有死，只是做了一个梦？”
不管这里是梦还是真，他都得先弄清楚。
他转身，推开门。
外面，是熟悉的客厅。
电视开着，放着早间新闻。
厨房里，妈妈在做饭。
“醒了？快洗脸吃饭。”
苏辞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
很久很久。
云清峰上。
云清看着沉睡的苏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在他耳边轻声说：
“不要在那里迷失太久，记得找到回来路。”
姜灵儿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开口：“他会醒的。”
云清抬头看她。
林昭说：“他能帮云师叔醒过来，就一定能自己找到出路的。”
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动苏辞那一头红发。
像火。
像烧不尽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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