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这个苏小姐看着柔柔弱弱的，竟有这样的雷霆手段……”
“可不是嘛！先前还有人在背地里嚼舌根，说苏小姐性子怯懦，不堪大用呢！”
“依我看啊，那些乱传谣言的，就该被拎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众多宾客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起初脸上的鄙夷与轻慢，此刻已骤然扭转。
他们看向苏窈月的目光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敬畏。
——这个看似能被轻易拿捏的小姑娘，竟是只藏着利爪的幼狮。
许意站在一旁，将这微妙的转变看在眼里，一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看呐，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
当一个人展露柔软与善良时，世界回馈她的，往往是最尖锐的刺。
可若她为自己披上盔甲，露出哪怕一丝凶狠的獠牙，反倒能换来旁人的忌惮与“尊重”。
这样的劣根性，并不会因为阶级、出身的不同而淡化，在这场名利场里，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风波会以赵家颜面扫地而落下帷幕时，沈夫人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对着苏窈月微微欠身。
“窈月，你可真是好样的。”
她向来温和的眉宇间，此刻带着几分清浅的赞许。
“刚才我还在心里捏着把汗，想着要不要替你出头争辩两句，没成想你这小丫头竟是在装傻，引蛇出洞呢！连我这个伯母，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她轻轻拍了拍苏窈月的肩膀，语气亲昵：“好孩子，我就知道，你绝不是那般胆小的性子。”
这番话听似全是夸赞，可落在许意耳中，却像一根刺，让她莫名不适。
没等苏窈月回应，许意已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沈夫人，我听说，您是中戏毕业的？”
听到这突兀的问询，沈夫人不由得一愣，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是啊，许小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如此说来，沈夫人当年，似乎还演过几场话剧。”
许意端起桌上的香槟，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杯壁，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
“我母亲有幸去看过您的演出，她说，您的演技，堪称一绝，无人能敌。”
沈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垂下头，掩唇轻笑。
“哎哟，许小姐这是哪里话……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再说今天是窈月的成人礼，主角该是她，我可不好抢了她的风头……”
“沈夫人嘴上说着不抢风头，”许意打断她的话，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手术刀般直刺人心，“可明面上，今日的焦点看似是窈月与赵先生、林小姐的交锋，实际上，这段时日以来，那些在背地里推波助澜、搅动风云的事，您可是一件都没少做啊。”
这话一出，沈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许意，眼底的茫然被惊愕取代：“许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许意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便说清楚些。”
她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窈月马场受惊后，是谁第一时间‘好心’散播消息，说她受了惊吓、精神恍惚？是谁在各位面前‘无意’提起窈月小姐的精神状态？又在林薇薇发难时，假意维护，实则将窈月推到更尴尬的境地？”
“还有方才，”许意的目光扫过沈夫人微微颤抖的手，“您看似夸赞窈月‘引蛇出洞’，实则是想坐实她‘装傻’的印象，既撇清了自己，又给她扣上了‘心机深沉’的帽子，好让旁人日后对她多加提防——沈夫人这步步为营的本事，比起当年在话剧舞台上，可是精进多了。”
沈夫人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酒液晃出杯沿，溅湿她的礼服裙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许意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您处心积虑地搅这趟浑水，无非是想借赵家内乱与苏家的风波，让自己的家族在港城的夹缝里多占些好处。只可惜，您千算万算，没算到窈月敢当众掀了林薇薇的底，更没算到，我会留意到您那些看似无意的小动作。”
许意的声音陡然转冷：“沈夫人，演戏演多了，难免会入戏太深。只是这苏家的场子，不是您的话剧舞台，容不得您这般肆意编排。”
周围的宾客们再次被这反转惊得鸦雀无声，目光在许意与沈夫人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震惊。
谁也没想到，刚解决了赵明赫夫妇，许意竟会突然将矛头对准一直扮演“好人”的沈夫人。
沈夫人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由白转青，最终化为一丝难堪的窘迫。
她知道，许意既然敢当众说出来，必然是掌握了些证据，再辩解只会更难堪。
“许小姐……说笑了。”她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我只是……只是关心窈月罢了，并无他意。”
“沈夫人，时至今日，您还要装吗？”
许意显然没打算给沈夫人这个台阶，轻哼一声，重又兀自开口。
“诸位，前段时日，苏小姐与我都遭受了莫名的危险，苏夫人不得已，才将诸位都留在苏家多住了几日，那一日，我们曾与诸位说，找到凶手了，但很抱歉，当时，是骗诸位的。”
许意此言一出，当即引得满座哗然。
“什么？没找到？没找到你们怎么敢再留我们在苏家的！”
“就是！难不成，在你们苏家人眼里，我们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真可怕，一想到这几天跟一个凶手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就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连商崇煜与叶臣听了这话，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意意，怎么会这样？”
“是啊，意意，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二人急切地发问，试图挽留住许意跟苏家的颜面。
可许意却丝毫不慌，仰头喝下一口酒，重又徐徐开口。
“诸位请先稍安勿躁，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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