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祖父这幅模样,陈清源仿佛看到了那满是尸首的重烨山,心中也极为痛苦,压抑至极。双拳紧握,咬牙切齿,恶狠狠道:
“这个狗东西!我必记着此等大仇,叫他血债血偿。”
“咳咳,咳咳咳。”
陈弃轩剧烈咳嗽起来,陈清源急忙上前为他捶背,却被他抬手拦了下来。这段惨烈经历是他从不想回忆的,但如今却不得不由他亲口说出。
“我没事的,没事。
哎,当时我本以为族人皆死尽,悲愤交加之下就要去寻琳琅宗讨个说法。
就在我要动身之时,却突然在一片倒塌的建筑中感知到了活人气息。你们母子二人皆被六子,也就是你三叔陈明络护在身下。
整个重烨山也就只有你们三个侥幸活了下来,我急忙从那废墟中救出你们三人。你们母子二人平安无事,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倒是你三叔虽也活了下来,但受伤极重,整个面容都被毁去,至今不得恢复。
你二叔当时因为去了慕容家,逃过一劫。
至此整个陈氏上下,近百族人便只有我们六人存活!”
陈清源心中悲痛,大有所悟,原来家中人数如此之少是这郑氏子所害。
哎,可怜那三位叔叔,诸多族亲皆被那贼子取了性命。
以至陈家就那以后一蹶不振,人才凋零。
“事后我寻向琳琅宗,讨个说法,方才知道是那郑庭及所为。琳琅宗主虽也大为恼火,但那天玄宗乃是北边有名的大宗,比之琳琅还要强上不少。
此事也只能作罢,事后不过补偿了些灵石灵材而已。
可,可我这…哎。”
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对陈弃轩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苦心经营的家族,朝夕相处的亲子诸孙都被顷刻毁去,偌大的重烨山竟顿时一空,徒留几人悲痛伤心。
这就是为何陈家现在人口如此稀少,为何不许外来修士过夜的原因。
陈清源心中既悲愤,又无能为力。当时自己与母亲,三叔能活下来已是天大的幸运。
“那郑氏子如今还在天玄修行?”
“是啊,天玄高徒。”
陈弃轩抹去了眼角的泪水,重新坐回石凳上,只是面上神情更为忧虑,皱眉不已。
“他天资非凡,修行极快,不到百年便到达了筑基,如今十四年过去,也不知他修为是否已经到了筑基中期,若是这样的话。
哎,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只怕到时候我家处境更为艰难。”
陈清源也忧心忡忡,宋家柴家再加上个天玄宗的筑基仇敌郑家,确实难以抵挡啊。
“这也都是因果报应啊。
如今我也该去闭关压制伤势了,再拖下去,怕是连两年寿命也没有。
家中之事,就按你说的办。慕容华烨二人若是寻求什么治疗伤势的药物,大可给去。如今家中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了。
你可还有问题?”
陈弃轩看着这个十七岁便要担起家中大梁的孙子,满是忧虑。
此时决策当不得以而为之。
陈清源面色郑重思来想去,拱手道:
“清源还有一问,孙儿最近修为大为精进,估计再有月余便能冲击灵胎四重。只是我与漱。。宁家女之事,还请祖父指点。”
虽当时宁卓辰对他极为亲善,让他二人当面想谈此事。可如今家中大人皆闭关,只留他一人去,到时家中便再也没有主事之人。
而且两家虽是邻居,但他一个灵胎境来往花费时间甚多,路上也不安全。
陈弃轩干瘪的脸上哀伤之色稍缓,指着他道:
“你不是一向很有主意吗,怎在这件事上如此愚钝?
你与漱玉之婚事,定在你二十岁之时,也就是三年之后。
三年后若是我家渡过此劫,婚约自然作数。若是…自然也没有后续。
我先前是怕宁家不肯帮我家,但如今看来那宁老头也算仁至义尽了。”
陈清源点了点头,明白了祖父之言,当即弯腰行礼道:
“那此事我也就不再理会,还请祖父速速闭关,不可耽误了伤势。”
“嗯,我这就…”
陈弃轩正准备回身密室,却突然发觉山上灵氛变化,干燥灼热,火属灵机浓郁至极。
陈明络突破练气了!
陈弃轩当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一扫之前满面愁容,喜态尽显。
陈清源则并未有所察觉,只还在弯着腰安排家中之事,却突然听到祖父大笑之声,心中顿时一愣。
祖父他疯了?
急忙抬起头来,却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天空之上,立着一位身着红衫,面带灿金色面具之人。
只一眼,陈清源便认了出来,是三叔!三叔他出关了!
待到陈明络飞身近前,看着二人喜悦的神情,他心中更是激动无比,当即向着陈弃轩拱手行礼,声音清脆道:
“父亲!孩儿已成就火属灵胎,成为练气了!”
“好!很好!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哈哈哈。”
陈清源也向着这位许久不见的三叔行礼道:
“恭贺三叔修为大成,成就练气!”
“哈哈哈哈。
是清源啊,行了行了,跟你三叔这么客气做什么。
你父亲他们呢?可在家中?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大哥他们。
如今我们三兄弟都是练气啦,哈哈哈哈哈。”
陈明珞因为在兄弟中年龄最小,家中也对他关爱至极,在陈清源还未出生之时,当时家中最为闹腾之人,是个活泼喜人的性子。
他笑了一阵,却不见陈清源回应他,心中疑惑,当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看着此时脸上笑意退去,愁容渐显的祖孙二人,陈明络心中一沉,眉头紧皱,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凝聚。
“家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清源,莫要诓骗三叔,如实告来。”
陈清源也只得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将近期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陈明络越听下去,心中那份突破的喜悦与跟着消退,当听到二哥重伤,父亲只剩两年寿命之时,眉头紧皱,满面愁容。
听到最后,他已完全沉寂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在他闭关短短一年中,家中竟然出现如此大的变故,怪不得此刻只剩下父亲与清源在此,这让他不又得想起当年家中那场触目惊心的浩劫。
“嗯,我知道了。
还好我出关还不算太晚,算是能为家中出点力。”
陈明络闷闷开口,这一个个消息真是太突然了。要是他再晚出关一段时间,怕是连这两人都见不到了。
“既然如此,清源你照你的想法来做即可。
我去寻我先前的几位好友,许以重礼,试试看他们家中会不会帮我陈家一把。”
陈明络干事雷厉风行,如今局面已然这样,家中之事便交由清源去做。而他也想去碰碰运气,若是能为陈家拉来几位筑基盟友,再好不过了。
言罢,他朝着陈弃轩恭敬行了一礼,又起身拍了拍陈清源的肩膀,给他一个坚定信任的眼神,便头也不回朝着山外飞去。
连巩固修为境界也不曾有。
只匆匆一面便离去,皆是为了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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