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仙朝覆灭,整座天下以怒江为界,分为北域和南疆。南疆由十五仙宗把持,各自为政,基本上互不干涉。北域则是由天玄宗牵头,各各大小宗门共同组成新朝,号大金。怒江南北两方修士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
怒江河宽可达百里,平日里皆是波涛汹涌,凶险至极,若不达练气修为御空飞行则是渡无可渡。
宁家得先辈紫府遗泽,领地幅员辽阔。西接钱,柴两家,南靠陈家,东临宋家,北边则是与这怒江大河相接壤。宁家族众数以千计,有内外族之分。如今内族有两脉主家把持,宁远修正是其中一脉之主,也是宁家族长,其父宁卓辰则是整个宁家唯一一位筑基老祖。
宁卓辰从陈家归来,便紧急召见了族长宁远修,与他商议后续陈家之事。
宁卓辰白衣飘飘,上看去仙风道骨,颇为仁厚,但他这这独子宁远修则是黑发裘装,眉如刀锋,目若璀星,着一身黑衬黄云衫,整个人干练不已。
他正恭敬站在宁卓辰面前细心倾听,一丝不苟,极为认真。
待听到父亲要自己女儿漱玉,同那陈家混小子陈清源面见详谈婚约之时,他便变了面色。
横眉竖起,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
“做梦!”
宁卓辰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滔滔不绝中,面色红润,手指翻飞,讲述着自己如何与那宋长薪斗的天昏地暗,又是如何将他打的屁滚尿流。
忽地听到这句话,两只手臂僵硬在空中,脸色也跟着一愣,心中猛地蹦出来一句话。
他以为我在吹牛。
“咚!”
一道人影径直从宁家主殿中飞去,撞开大门跌落到台阶底下,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殿外看守的族人皆是被这股动静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刺客潜入。
待到众人手持兵器上前,却发现是家主宁远修背靠地面,四肢无力,胸前印有一个大大的脚印。
“都散了吧,不是刺客,是家主。”
“都散了吧,定是家主又看这大门不耐烦了。”
院中众人皆对这幅场景习以为常,收了兵器各自散去。这殿中的大门每隔几月便要更换,不是因为不耐用,而是…
旧的都看腻了,勤换勤新,新的更好看嘛。
每次宁远修都如此对众人说道。
待到他重新爬起,回到殿中,见了坐在主位上正面红耳赤气愤的宁卓辰,揉着胸口赔笑道:
“我说爹你下脚是越来越狠了,这殿中大门上个月才新换过,要是叫夫人知道,又要数落我败家。”
“你还知道才换过?你小子在嘟囔些什么?
你可知我给你讲的,可是筑基之间斗法的精髓,看你爹我是如何用我家的[紫焰极意盏]将那宋长薪打的落花流水,处处压制的。
你竟然敢无视我的话?”
宁卓辰手指宁远修,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极为气愤,完全没有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自身修为不过是寻常筑基中期水平,还要稍逊那宋长薪一筹,可自家的宝贝[紫焰极意盏]着实太过厉害,靠着此宝,他甚至都能跟筑基后期过招。
这场与宋长薪的战斗,自己可谓是全方位压制。
奈何这贼子在这拆自己的台,这让他如何能受得了?
“爹,我哪敢啊?
您老声名显赫,实力超群,更有咱家宝贝相助,打一个宋家老儿定是如同儿戏,只手就可镇压。
您说是不是啊爹。”
宁远修躬腰行礼,言语中将他捧得老高。
宁卓辰也借坡下驴,冷哼一声,收拢了衣袍,端起桌上的茶水小抿。
见宁卓辰歇了火气,宁远修也正色起来,思索片刻,对着父亲道:
“父亲此行虽暂时解了陈家之困,但长远来看,陈家的麻烦还在后面。
宋,柴两家都与陈家结下了死仇,三家定然是针锋相对,和解不得,必要斗到最后。而如今我家入局,看似双方平衡。
孩儿怕的是到最后,陈家老祖身死落败,我家凭空得罪两个邻居。
如今转机之处也就是看那陈家老祖能活多久了。
哎,我劝父亲还是要以家族为重。
陈家老祖虽对父亲有救命之恩,但这次父亲何尝不是救了他的性命?我宁家对那陈家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宁远修语气恳切,重重跪倒在地,对着上座的父亲磕头行礼。
他是宁家之主,所思所想都要为了宁家数百族人以及麾下所属囚水郡的家族着想。若是宁卓辰真将全族压了上去,那宁家的后果也只能是第二个陈家。
宁卓辰稍微回想,回应道:
“那陈老头应是活也活不了多久了。听闻他那儿子陈明绘如今已经闭关去冲击筑基之境,若是能成,陈家此围不用我家帮忙也可自解。”
宁远修自是知道这陈家家主陈明绘的,他同自己一样皆是练气后期的人物,彼此修为境界,战斗功法,法术施展也都不相上下。
但二者出身差距何其之大?
功法,感悟,底蕴自家皆是要强于他,但更可见此人天资何等出众。
只是…
进阶筑基,何其之难?
如今自己修为打磨这么多年,对于这事还没有三分把握,他竟然已经开始闭关了。
难,难,难啊!
宁远修摇头叹气,对于这位陈家主,他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算得上是交谈甚欢的道友了。
但他还是向着宁卓辰劝道:
“此事太难,就算他天资惊人能够筑基。若是在陈家老祖陨落之前筑基不得,无用啊。
时间太短了,如今陈家形势由不得他心无旁骛。
父亲怎可将希望寄与他身?
还望父亲为了漱玉,为了全族上下族人,以大局为重,三思而行。莫要将我宁家置与那险境中。”
宁卓辰沉默不语,盯着杯中沉底的茶叶良久,闭起双眼,叹了口气道:
“知道了。”
宁远修不再规劝,家族前途与个人私交面前,父亲自会清楚轻重。
“只最后一次,我只帮他最后一次。
至此陈家生死便和我家再无瓜葛。”
宁卓辰吐出这样一段话来,睁开双眼,看向宁远修。
“如此可好?”
宁远修还能说什么?只得再次磕头,恭敬道:
“尊父之令,不过。”
他抬起头来,直直看着宁卓辰,以不容退步的语气道:
“只能父亲一人以私交身份出手,我宁家其余大小诸修不可动用一人。
哪怕只是远远望着。”
宁卓辰慢慢起身,绕过他走到那扇被怦然砸开,已经摇摇欲坠,破烂不堪,只勉强耷拉在门槛上的大门之前。
想用手将他扶正,但他手刚松开,那大门只维持了一瞬间,便轰然倒下,惊的院中守卫闻声齐齐朝着这处赶来。
“好,只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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