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弃轩此刻虽看上去在闭目调休,心神却全然放在陈清源身上,心中满是忧虑。
他在花费极大的灵力将陈清源的面容复原之后,便重启了筑基大阵,全使其面运转。而后快速飞向阵外寻找在外的自家三名练气。
还未等他去远处寻,三人便已经自行飞回了重烨山,看来柴家与宋家的人也是消息灵通,早已撤走了。
陈明崅三人并未受多大伤势,吴连步筑基中期,面对宋家的几个练气初期,以一敌多仍旧游刃有余。
陈明络修为太低,面对柴家两人围攻,倒是已经受了轻伤,好在并无大的伤势。对方又着急退走,让他逃了回来。
倒是陈明崅在去宁家的途中,一人独自面对柴万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次两人一对一,同为筑基中期,加上先前仇怨,火气大得很。二人斗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若不是那柴万彻中途像是收到什么指令,突然退走。陈明崅也不会如此顺利赶回家中。
至于慕容华烨,邵溪廉二人则暂时没有消息,还需得派人去探查一番,凭他二人的实力,怕是很难活下来了。
这次柴宋两家联手突然袭击,不仅派出了大部分练气,灵胎境修士,还有三位筑基修士。
宋家老祖宋长薪与柴家老祖柴青容负责清扫陈家大本营重烨山,一人在内扫荡,一人则隐藏身形,查补漏网之鱼。
还派出了在琳琅宗任职的宋长薪之弟宋长烈去宁家堵住宁卓辰的支援。
宋家家主宋督命带领宋家灵胎修士扫荡陈家下属各大小家族。
剩下的练气修士则是去围堵陈明崅三人向三家求援之路。
可谓是考虑极为周全,不打算给陈家一丝活路。
可随着陈弃轩离奇的重伤痊愈,实力大增,几招便重伤柴青容,打跑宋长薪,使得两家的算计围堵功亏一篑。
保存了大部分高端战力,底下的低阶修士则是被损毁殆尽,十不存一。
现在就看慕容华烨二人的消息了,短时间内也不知他二人是死是活。
陈弃轩心中烦闷,如今虽自己实力大进,家中并无大碍,陈清源的伤势也稳定住了,但他这幅模样若是醒来又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想要为陈清源重新凝聚四肢,关键在于二者。
一是需要珍贵宝药,为他修复身躯,重生断肢,具有这般作用的筑基灵药极为罕见,甚是难寻。
二是需要精通医术的筑基修士,还得至少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持续不断动用灵力为陈清源勾画引导重聚身躯。
这二者缺一不可,要是陈清源到了练气也不必这般麻烦,灵胎不损则躯体不坏,只不过花费些灵物丹药,自己修复的时间很长罢了。
这第一个陈弃轩也只是听说过有这种筑基灵药,而这第二个陈弃轩连听都没听说过。在他的印象中也只有新晋的周家老祖精通医石之术,但他只刚入筑基而已,不太符合。
实在是难啊。
而且就算是有,这个时间陈弃轩也不能轻易走动,只怕他刚离开重烨山,那两家便又打上门来。虽说这个结果出现的概率很低,但赌注却是山上所有人的性命,他又怎敢轻举妄动?
如今也只能等局势稍加稳定,再去宁家问问宁卓辰了。
他家传承久远,祖上出过真人,如今虽然没落,但毕竟见识要比他这个散修更为长远些,也是个突破口。
“额~,这是哪?”
陈清源的声音细弱蚊蝇,有气无力。当他试着坐起身来,却发觉使不上力气,全身酸软,脑中一片模糊。
“清源,清源!”
陈弃轩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醒来的迹象,立刻凑上前去按住他的身形,露出和蔼的笑容来。
“祖父?”
陈清源皱眉看着眼前的中年人极为亲切,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直到他看见陈弃轩那标志性的笑容,才眉头舒展,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祖父年轻时候的模样吗?
“祖父你怎么?变年轻了?还有你不是重伤吗?你的。。。”
“好了,好了。这些问题我一一回答你便是,你现在还是得先躺着为好,听话。”
陈清源又许多问题想要询问,如今家中如何?叔父几人呢?吴客卿三人是否无恙?底下各势力如今如何?
但这些问题都被陈弃轩打断了,他此刻心中既高兴又惆怅,生怕陈清源接受不了失去四肢的现实,但也只能慢慢开导他了。
陈清源被陈弃轩按在床上,他虽此刻脑中迷糊,但还是能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柴青容破去大阵削掉了他的四肢,记得柴青容踩碎了他的头颅,最后隐约记得祖父抱着他的感觉。
想到这里,陈清源想要使劲发力验证一下,但发现双手不听指挥,没有任何感觉,再去蹬腿,被子也只是象征性地鼓囊了两下。
他的四肢真的没了。
陈弃轩自然看出了陈清源此刻的小动作,但他并未阻止,陈清源早晚都得接受这个事实。他只能轻轻把手放在陈清源的脸庞,声音愧疚道:
“清源,你的,你以后。。。”
“祖父!”
陈清源打断了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声音清脆,没有丝毫的伤感。
“我叔父他们呢?他们没有出事吧。”
“嗯,他们虽半路被人围住,但都并无大碍,只有你三叔受了点轻伤。现都平安在家中。”
“那我慕容叔叔与邵叔呢?”
“现在还不知他二人的消息,宋家与柴家底下修士将我家下属势力挨个清除,如今他二人是死是活还不知。”
“那祖父你可是有那?”
陈弃轩知晓他在问灵珠之事,也回给了他一个笑容来,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祖父,那宁爷爷可出事了?”
陈清源此刻还关注着宁家老祖之事,毕竟他坚定信任宁卓辰不会见死不救,没有来援必定是出事了。
“没有,他只是被人堵在家门口罢了,与那宋长烈一番交手,并未吃亏。你放心吧,宁老头不论怎样都不会出事的。”
陈弃轩这话明上说的是宁卓辰平安无事,话外却强调宁卓辰有靠山撑腰,凭这两家不能动他。
陈清源也并未多想,只点了点头,笑容灿烂,又兴奋道:
“那真是太好了,祖父。如今我族家人皆安然无恙,祖父您又实力大进,这下我陈家不用再提心吊胆得害怕了。”
陈弃轩也跟着点头,眼中隐有泪光闪烁,默不言语。
陈清源关心了所有人的安危,却唯独没有问他自己的伤势,四肢是否还能重新长出,以后还是否能修行。
他做到了真如他说的那样,他什么都可以舍弃,只求那一线的机会。
陈清源做到了。
面对这般懂事的孩子,陈弃轩还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始终张不开口,心中无力又憋屈。
“祖父,我已经没事了。我想睡觉,您就先去忙吧,家中现在离不开您。”
陈清源看出了祖父的不安,知晓祖父定是尽力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过会再来看你。”
祖孙二人极为默契,都不谈这事。陈弃轩只再摸了摸他的头,为他盖好被子,便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陈清源竖起耳朵,他到听见了房门关闭,听到祖父走远的脚步声,直至听不见屋外的任何声响。
“真好啊!
哈哈哈哈哈。我陈家活过来了!
真好啊!”
陈清源开怀大笑,极为用力,笑的身躯发颤,笑的声响震动房梁,笑的打湿了枕下一大片被褥。
他院中的梨花又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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