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远沉默了一瞬,才道:“是。”
云雨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景文远看着她,那眼神依旧很冷,可冷意深处,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方便。”他说。
云雨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景文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以后小心些。那个人,盯上你了。”
云雨落心头一紧。
“他……他是谁?”
景文远没有回答。他转身,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会护着你。”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云雨落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跳如鼓。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翌日,江容笙发现云雨落有些不对劲。
干活的时候,她时不时发呆。
叫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可脸却微微发红。
江容笙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她没多问,只是笑了笑。
年轻人嘛,有点心事正常。
又过了几日,红笺来了。
她是自己找上门的,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不施脂粉,看着不像青楼女子,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媳妇。
“江姑娘,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她开门见山。
江容笙请她进里间,关上门。
红笺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我知道你们在查那个采花贼。”
江容笙心头一动。
“你知道什么?”
红笺低着头,声音很轻:
“柳恒。他每次来找我,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有时候待不到一刻钟,就急着走。我问他去哪儿,他不说。可他身上有伤,有一次我无意中看见,他后背上全是抓痕。”
江容笙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些抓痕……”
“像是女人抓的。”红笺抬起头,看着她,“江姑娘,那些被害的姑娘,是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
江容笙沉默了。
良久,她才道:“你愿意作证吗?”
红笺点点头。
“我愿意。红玉姐在的时候,帮过我很多。她说过,做人要有良心。我……我也想积点德。”
江容笙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
有了红笺的证词,景文远立刻带人去抓柳恒。
可柳恒已经跑了。
柳家的人说,公子前日出门,一直没回来。
景文远冷笑一声,下令全城搜捕。
三日后,柳恒在城外一处破庙里被找到。他躲在佛像后面,浑身发抖,像个丧家之犬。
被抓时,他大喊大叫:“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柳家的人!我爹是侍郎!”
景文远站在他面前,冷冷道:
“你爹是谁,救不了你。”
柳恒被押回大理寺,关进了大牢。
消息传开,满城哗然。
那个衣冠楚楚的柳家公子,竟是害了那么多无辜少女的采花贼。
那些被害女子的家人,纷纷涌到大理寺门口,哭喊着要严惩凶手。
柳家想保人,可证据确凿,保不住。柳侍郎被弹劾教子无方,贬官外放。
柳絮因为绑云雨落的事,也被追究,却被家族送去家庙思过,三年不得回京。
案子了结那天,宣洱亲自来晴雨斋道谢。
他送来一幅自己写的字。
“明察秋毫”。
江容笙接过,笑道:“宣公子太客气了。”
宣洱摇摇头,认真道:“不是客气。若不是你们,我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他看向一旁的云雨落,温声道:“云姑娘,受惊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云雨落连忙行礼:“多谢宣公子。”
宣洱走了,铺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春杏凑过来看那幅字,啧啧道:“写得真好。不愧是状元。”
江容笙笑笑,把字收好。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江容笙正在柜台后理账,见宣洱站在门口,开口道。
“宣公子,请坐。”
宣洱摇摇头,走到云雨落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云雨落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宣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宣洱直起身,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
“云姑娘,那日的事,是我连累了你。”
云雨落愣住了。
宣洱的声音有些涩:“柳恒是我多年的好友。我竟不知……我竟不知他是这样的人。他做那些事,还故意栽赃给我,让你受这场无妄之灾。我……”
他说不下去了。
云雨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宣公子,这不怪你。人心隔肚皮,谁也看不透。”
宣洱苦笑:“可终究是因我而起。”
江容笙走过来,温声道:“宣公子,你也是受害者。何必把别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宣洱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告辞离去。
春杏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宣公子人挺好的,怎么摊上这种朋友?”
云雨落没说话,只是继续擦架子。
可心里,却想起景文远那双冷冷的眼睛。
那个人,也是好友吗?
柳恒的案子了结后,京城平静了好一阵子。
那些被害女子的家人,虽然伤心,却也得了些安慰。
凶手伏法,冤屈得雪。柳家倒了,柳侍郎被贬出京,柳絮被送去家庙思过,听说走的那天哭得死去活来,可没人同情她。
晴雨斋的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每日清晨开门,傍晚打烊,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春杏依旧爱偷懒,云雨落依旧能干,小怜依旧安静,成子依旧放了学就来帮忙,趴在柜台上写大字,写得满脸都是墨。
江容笙看着这些,心里踏实。
这日午后,铺子里清闲下来。春杏在打盹,小怜在学认字,云雨落在擦架子。江容笙在柜台后理账,忽然听见门上的风铃响了。
抬头一看,是景文远。
他穿着便服,一身玄色的袍子,衬得人更加清冷。他走进来,目光扫过铺子,在云雨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景大人?”江容笙站起身,“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景文远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柜台上。
“给云姑娘的。”
江容笙一愣,看向云雨落。
云雨落也愣住了,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景文远没有多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案子结了,你们安心。”
说完,他推门离去。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春杏蹭地站起来,冲到柜台前。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快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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