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打开。”
云雨落犹豫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玉簪。白玉的,通体温润,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簪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平安吉祥。”
春杏哇了一声:“景大人送的!雨落,景大人送你簪子!”
云雨落的脸更红了,把盒子盖上,塞进袖子里。
“别瞎说。人家就是……就是随便送的。”
春杏嘻嘻笑:“随便送?随便送怎么不送给我?”
云雨落说不过她,拿着抹布跑了。
江容笙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有些事,不用多说。
又过了几日,红笺来了。
她依旧是那身素净的衣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一进门,就朝江容笙行了个礼。
“江姑娘,我来辞行。”
江容笙一愣:“辞行?你要去哪儿?”
红笺轻声道:“我赎身了。用这些年攒的银子,把自己赎出来了。”
江容笙又惊又喜:“太好了!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红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
“我想回乡下去。老家还有几亩薄田,够我一个人过活了。种地,养鸡,晒太阳。什么仇都不报,什么怨都不记。”
这话,听着耳熟。
江容笙想起红玉最后说的话。
“我想和小玉,和李云那个傻子,一起过普通的日子。种地,养鸡,晒太阳。什么仇都不报,什么怨都不记。”
她握住红笺的手,轻声道:“红笺,谢谢你。”
红笺摇摇头:“是我该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这辈子都出不了那个火坑。”
她看向一旁的小怜,走过去,摸摸她的头。
“小怜,好好活着。红玉姐在天上看着你呢。”
小怜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红笺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六月。
天气热了起来,院中的蔷薇谢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墙的牵牛花,紫的,粉的,白的,开得热闹。春杏每日都要摘几朵插在瓶里,说是看着心情好。
小怜的画越来越好了。她画的第一把扇子,是一对姐妹花,画的是她和红玉。江容笙把那把扇子挂在铺子最显眼的地方,谁来都夸。
成子的功课也越来越好。先生说他明年一定能考中童生。云雨落听了,高兴得不行,天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
这日夜里,江容笙睡不着,起来去院中走走。
月光很好,洒满小院。墙角那丛竹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她走到廊下,忽然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台阶上。
是云雨落。
她抱着膝盖,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江容笙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
云雨落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天上的星星。过了很久,云雨落忽然开口:
“姑娘,你说,景大人为什么要送我簪子?”
江容笙看着她,轻声道:“你觉得呢?”
云雨落摇摇头:“我不知道。他那人,冷冰冰的,话也不多说。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江容笙笑了:“有些人,看着冷,心里未必冷。”
云雨落低下头,不说话。
江容笙握住她的手,认真道:“雨落,不管他怎么想,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云雨落抬起头。
“你值得被喜欢。不管是谁,喜欢你,都是他的福气。”
云雨落的眼眶红了。
“姑娘……”
江容笙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别想那么多。该来的,总会来的。”
云雨落点点头,靠在她怀里。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如水。
翌日清晨,江容笙起来时,发现铺子里多了个人。
景文远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淡的。云雨落站在一旁,脸微微发红,手足无措。
春杏躲在后院门口,偷偷往这边看,笑得一脸暧昧。
江容笙走过去,笑道:“景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早?”
景文远放下茶盏,站起身。
“路过,看看。”
他看了云雨落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春杏从后院冲出来,拉着云雨落的手:“雨落雨落!景大人来看你了!”
云雨落甩开她的手,脸更红了。
“别瞎说!人家说了是路过!”
春杏嘻嘻笑:“路过?从大理寺到这儿,得绕多大一圈?这也叫路过?”
云雨落说不过她,转身跑进里间。
江容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傍晚时分,崔延序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说是望江楼的招牌菜。春杏欢呼着去摆碗筷,小怜和成子也凑过来。云雨落从里间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几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晚饭。
柳絮的事,是言卿卿带来的消息。
这日午后,她风风火火地冲进铺子,抓起桌上的茶盏就喝,喝完一抹嘴,开始滔滔不绝。
“你们知道吗?柳絮被她外祖母关起来了!”
春杏眼睛一亮:“真的?”
言卿卿点头,一脸幸灾乐祸:“真的真的!她外祖母刘老夫人,那可是个拎得清的。柳絮她娘死得早,她爹娶了继室,刘老夫人心疼外孙女,一直把她接在身边养着。这回倒好,她惹出这么大的事,刘老夫人脸上挂不住,直接把人关在院里,不许出门。”
江容笙听着,没有说话。
言卿卿继续道:“听说柳絮在府里闹呢,天天摔东西骂人,非要刘老夫人去求宣家娶她。说什么只要宣洱娶了我,流言就不攻自破。”
春杏撇嘴:“她也配?”
言卿卿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刘老夫人被她气得够呛,前几天直接晕过去了。刘家人一看,这还得了?赶紧找了个借口,把人送回她爹那儿去了。”
江容笙心头一动:“送回她父亲那儿?”
言卿卿点头:“对。她爹虽然被贬了,人还在。听说她那个继母,之前一直装得贤良淑德,如今也不装了。柳絮回去,有她受的。”
春杏拍手称快:“活该!”
云雨落在一旁,轻声道:“她……也挺可怜的。”
言卿卿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雨落,你心太善了。她绑你的时候,可没觉得你可怜。”
云雨落低下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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