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别院时,已是傍晚。
齐闵玉亲自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笙笙,以后常来看爹,好不好?”
江容笙点点头。
“有什么需要的,就派人来告诉爹。爹什么都给你。”
江容笙又点点头。
“那个崔延序,他对你好不好?要是他敢欺负你,爹饶不了他。”
江容笙终于笑了,轻轻推了他一下:“爹,他对我很好。”
齐闵玉听了那声“爹”,眼眶又红了。他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好。”
江容笙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朝他挥挥手。
齐闵玉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马车远去,直到消失在暮色中,才转身回去。
马车辘辘前行,驶向京城。
江容笙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却格外平静。
她有了父亲。
虽然迟了十五年,但终究还是有了。
回到晴雨斋时,天已经全黑了。
云雨落和春杏守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
“姑娘,你没事吧?”春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江容笙摇摇头,笑了:“没事。”
云雨落看着她,轻声道:“姑娘,你哭了?”
江容笙摸摸自己的脸,确实还有些泪痕。她笑了笑,道:“没事,是高兴的。”
两人将她拥进屋里,春杏张罗着端茶倒水,云雨落去厨房热饭。小成也跑出来,拉着她的手问这问那。
正闹着,门帘掀开了。崔延序走了进来。
他看着江容笙,眼中满是关切。
江容笙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认他了。”
崔延序点点头,将她拥进怀里。
“那就好。”
江容笙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窗外,月光如水。院中的蔷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送来阵阵幽香。
日子,还长着呢。
认了齐王之后,日子似乎没什么不同。
江容笙依旧每日开店,依旧招呼客人,依旧和春杏、云雨落说说笑笑。可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齐王府的马车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有时送吃的,有时送穿的,有时什么都不送,只是来接她过府一叙。
江容笙推辞了几次,推辞不掉,便也由着他去了。
齐闵玉待她极好,好得几乎有些小心翼翼。每次见面,他都提前备好她爱吃的点心,让人打听她喜欢什么,变着法儿地讨好她。江容笙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这日午后,齐闵玉又派人来接。江容笙本想推辞,却听说他身子不适,便匆匆赶了过去。
到了别院,却见他好好地坐在亭中喝茶,精神得很。
“爹,”江容笙有些无奈,“您不是说身子不适吗?”
齐闵玉嘿嘿一笑:“爹要是不这么说,你能来吗?”
江容笙又好气又好笑,在他对面坐下。
齐闵玉给她斟了茶,小心翼翼地问:“笙笙,爹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和崔延序那小子……婚期定了没有?”
江容笙脸微微一红:“定了。明年三月。”
齐闵玉点点头,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道:“笙笙,爹想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事。”
江容笙一愣。
“你是爹的女儿,是齐王府的郡主。”齐闵玉认真道,“出嫁的时候,不能寒酸。爹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齐闵玉的女儿。”
江容笙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是想补偿她,想用这种方式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父爱。
“爹,”她轻声道,“我不在乎那些。”
“可爹在乎。”齐闵玉握住她的手,“笙笙,你就让爹任性这一回,好不好?”
江容笙看着他眼中的期盼,终于点了点头。
齐闵玉高兴得像个孩子,连声说好好好,又让人拿来一堆单子,说是嫁妆的清单,让她过目。江容笙看着那长长的清单,哭笑不得。
“爹,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齐闵玉摆摆手,“爹攒了这么多年,不给你给谁?”
江容笙不再说什么,只是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
从别院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江容笙下了马车,正要进铺子,却见巷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寻常的衣裳,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可那身形,那站姿,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她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匆匆离去。
江容笙皱了皱眉,没有多想,进了铺子。
春杏迎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的趣事。云雨落在里间画画,听见她的声音,探出头来笑了笑。小成趴在柜台上写大字,写得满脸都是墨。
江容笙看着这些,心里那点异样很快就被冲散了。
夜里,崔延序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一进门就拉着江容笙进了里间。
“出什么事了?”江容笙问。
崔延序沉默片刻,才道:“端王那边有动静。”
江容笙心头一紧。
“他让人在朝堂上弹劾齐王,说他在京郊置产,结交朝臣,图谋不轨。”崔延序的声音很沉,“虽然皇上压下来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江容笙的心沉了下去。
“我爹他……”
“齐王已经知道了。”崔延序道,“他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他有办法应对。”
江容笙摇摇头,握紧他的手:“延序,我怕。”
崔延序将她拥进怀里,轻声道:“别怕。有我,有你爹,还有皇上。端王再厉害,也翻不了天。”
江容笙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可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端王那人,睚眦必报,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没过几日,更大的风波来了。
这日午后,江容笙正在铺子里理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抬头一看,一队官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凶神恶煞的校尉。
“奉旨搜查!”那校尉大喝一声,“都给我让开!”
江容笙站起身,挡在他们面前:“你们凭什么搜我的铺子?”
那校尉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你窝藏逃犯!”
他一挥手,官兵们冲进铺子,开始翻箱倒柜。扇子被扔得到处都是,架子被推倒,墙上的画也被扯了下来。春杏吓得脸色发白,云雨落护着小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容笙气得浑身发抖,却拼命忍着。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碰硬。
那校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搜到,脸色有些难看。
“走!”他一挥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铺子里一片狼藉。春杏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姑娘,他们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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