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闻璟见好就收。
若是将人逼急了，跑了怎么办？
他退开来，沈菀意猛地喝了一口茶，这才缓和过来。
她正色问：“你母亲当年的事，你可有头绪？”
谢闻璟脸上浮起几分忧伤：“母亲身边曾有一位嬷嬷，姓柳，跟红月关系不错。”
“她照顾我到两岁，却突然被谢国公赶出了府。我暗中派人将她接到庄子上荣养，只可惜她自从出去，不久后就得了痴病，什么也认不得了。”
“我觉得当年她被赶出府一事蹊跷，也想问问她是否了解什么内情，但她见了我就大哭大闹，说没照顾好我，要去给我娘陪葬，我便不再去见她，怕她真的寻短见。”
沈菀意疑惑：“那你没找过旁人问她吗？”
谢闻璟叹气：“数年前红月去试过，她并不说什么。”
沈菀意若有所思：“不如我们再去庄子上看看吧，说不定过了许久，她的状态也好些了。”
谢闻璟也很在意柳嬷嬷，毕竟她当年是被谢国公赶走的，她很可能掌握了关键信息，
两人当即动身去了谢家在京郊的庄子。
冬月里，庄上并没有种什么作物，远远看去有些荒凉。
柳嬷嬷就被安置在最大的庄户人家里。
一个丫头叫小翠的照顾她的起居。
小翠带他们到了柳嬷嬷的住处。
只见一间砖砌的小院院门大开，门槛上倚坐着一个老妇。
她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痴痴盯着什么出神。
谢闻璟脸色沉下来：“衣着破旧，形容憔悴，你就是这样照顾柳嬷嬷的？”
小翠忙解释：“谢相息怒，不是奴婢不好好照顾，而是柳嬷嬷她就只愿意穿两套衣服。”
“要是穿了别的，她便撕扯不止啊！这些年来，她又经常哭泣，不怎么吃的下饭，这才看着憔悴，奴婢受恩于谢相，万不敢不细心照料的！”
“您若不信，大可问庄户们！”
她神色诚恳，不似作伪。
谢闻璟无奈：“知道了，天气冷，她怎么坐在外面？”
小翠回道：“这两天日头好，奴婢带嬷嬷出来晒晒太阳呢。”
谢闻璟点头，对沈菀意道：“我就不去刺激她了，还望公主前去一试。”
“好。”沈菀意走上前，在柳嬷嬷身边蹲下。
“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呢？”她温声问。
柳嬷嬷像是没看到她，依旧目视前方，嘴巴里嘟囔着什么。
沈菀意仔细听，原来她一直重复念着“少爷，夫人”的。
接着，沈菀意又搭话几次，可柳嬷嬷依旧痴痴然，难以交流。
她倒是发现，嬷嬷手里一直摸索着衣袖的一角。
那一角上，绣着的纹样她到从未见过。
于是问小翠道：“小翠，嬷嬷一直爱摸衣角吗?”
小翠点头：“是，嬷嬷睡觉都要捏着呢。”
只是老人家的习惯而已。
沈菀意没再追问，眼看着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放弃。
两人离开前，谢闻璟又叮嘱小翠几句，才登上马车回到军营。
一夜无话。
翌日，沈菀意刚穿戴好，临时休息的房间外，便传来小厮的声音。
“公主，谢相请您过去一趟。”
沈菀意跟着到了谢闻璟的营房。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阵食物香气。
只见谢闻璟坐在桌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膳。
“以为谢相有要事相商，原来是请我用饭。”沈菀意笑着落座。
谢闻璟给她盛了碗粥，边道：“若是请公主用膳，这席面未免寒酸，清粥小菜垫垫肚子而已，还请不要嫌弃。”
沈菀意喝了口热腾腾的粥，只觉得浑身暖和起来：“谢相和我就不用这么文邹邹了，这粥我吃着很好。”
“那就多吃点。”谢闻璟一笑。
正吃着，了听来传：“谢相，公主，宫里来人了。”
谢闻璟起身道：“请进来。”
很快，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谢闻璟认出，他是太子身边的侍卫，便问：“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侍卫抱拳：“回禀谢相，殿下请您前往临西县一趟。”
“临西县…殿下可说了何事？”谢闻璟疑惑。
侍卫递上一封信：“殿下吩咐，您看此信便知，我等负责护送，还请谢相看完信后稍作收拾，属下在外侯命！”
侍卫退下后，谢闻璟打开了信阅看。
沈菀意见他一会皱眉，一会欣喜，神色复杂的很。
她好奇问：“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啊？”
谢闻璟将信递给她：“你看了便知。”
沈菀意接过，原来信上写着临西县有一位张大夫，曾经给凤青安胎，在凤青临产前一月离开国公府。
他离开后，再未行医，去了临西县隐居。
本来，这人的消息几乎隐没在时间之中。
若不是当年这张大夫在临行前，遇到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孩，又大发善心，给那小孩一个刻有国公府印记的银葫芦葬父。而这小孩后来赎回了这银葫芦供起来，又恰好被查到了这葫芦，知道张大夫去了临西县。
那么，还真查不出这张大夫的下落。
太子不能轻易离京，凤擎鹰又需要带兵镇守城内，也无法脱身。
所以两人就托谢闻璟走一趟。
沈菀意看完，当机立断道：“我跟你一起去。”
谢闻璟有些迟疑：“临西县路远，又要紧着时间，路上会很赶，只怕你受不住。”
“没事，事情查到这，我也想知道真相。”沈菀意坚定道。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囊，就骑上了马，一路疾驰。
临溪村果然偏僻，全速驰马，也走了大半日才到。
信上并没有张大夫的详细住处。
好在这村子闭塞，少有外来人。
每个外来人，本地的村民记得都很清楚。
使银子问了几个年长的村民，很快就打听到了张大夫的下落。
张大夫住在半山腰上，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同人打交道。
一行人循着村民指引的方向上了山。
果然在半山腰瞧见几户人家，其中一户最为偏僻，土墙草瓦，院子用竹做了一圈篱笆。
透过篱笆，能看到院内晒着一片说不上名字的药材。
一位穿着破烂衣裳，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弯腰收着地上的药材。
谢闻璟扬声问：“这里住的可是张大夫？”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