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就劝她，让她离开国公府，我们秦家虽不是簪缨世家，但也有些家财，让她嫁人做正头娘子又有何难？”
白氏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可那孩子性格太倔了，并不听劝，一心往国公府里栽，后来，谢国公落马，摔了手，小女对他百般照料，谢国公这才对她好了起来，我算是放心了几日，谁知道，现在谢国公这般光景？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再狠狠心，绝不让她嫁过去的……”
秦氏是谢国公落马后才得宠的。
沈菀意心里一紧。
只是来不及思索，见白氏说着，眼中已经有了盈盈泪光。
沈菀意安慰道：“老夫人也不必太忧心，谢国公虽然落了罪，但谢家还有谢丞相撑着，秦夫人是他的庶母，想必保她一世富贵是没问题的。”
白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也只有如此了。”
这时，菜也陆续上来。
聚合楼的饭食果然很好，两人不再说伤心事，聊些闲谈，愉快的用完了一顿饭。
饭后，沈菀意起身告辞，婉拒了白氏送她回府的好意，乘上谢府的马车回府了。
谢闻璟已经下朝，正在书房。
沈菀意走进书房，见他正看着桌上一张发黄的信纸出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她伸手，在谢闻璟面前晃了晃。
谢闻璟回神：“你回来了，可有什么收获？”
沈菀意在他对面坐下，将刚才与白氏的对话复述。
话落，她支着下巴，思索道：“这么看，坠马前后，谢国公果然变化很大。”
谢闻璟皱着眉：“母亲她性格温婉，秦氏却是泼辣…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能转变喜好么？”
若说谢国公是垂涎秦氏的美色。
可那之前，他又对秦氏不屑一顾。
怎么想，都很可疑。
谢闻璟沉声道：“云澈。”
很快，云澈走入，行礼道：“主子吩咐。”
谢闻璟冷声道：“你即刻动身，回康州老家，探查谢庶人的过往，我要知道他从出生到离开康州遇到过的人和经过。”
“是，属下领命！”云澈应声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沈菀意有些担忧：“闻璟，若是真如我们猜测，那这背后可能还有危险，你万万要小心。”
谢闻璟眼里的冰冷，被她的温柔暖化。
他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有你在侧，我又怎么舍得让你担忧？”
沈菀意脸色微红，握紧了他的手。
……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比武招亲之日。
京城宣武门外，皇家校场上。
一大早，就有礼部官员、宫廷内侍和御林军等处来往忙碌。
这才堪堪在日头高照之时，备好了为魏国九公主比武招亲的场地。
校场周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御林军与禁军五步一岗，才让百姓们没有将校场挤满。
校场东侧，一座看台高耸而起。
看台上，铺着从外邦进贡的地毯，地毯之上，摆放着一张张梨木桌椅。
每一层看台都设有五个大暖炉，有专门的宫人负责加炭暖酒，以供落座的权贵亲眷们取暖饮用。
此时，每一层看台都坐满了人。
魏宸白等魏国官员，主办此次比武招亲的礼部官员自是落座。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世家贵女，命妇们。
这次比武，来的都是京城内有头有脸人家的才俊，她们或为自己，或为家人相看儿郎，是再好不过的。
看台中央，正坐着杨贵妃。
她身着一袭石榴红苏绣彩凤穿花裙，发挽望仙髻，钗戴金凤珠钗，一颗红宝石坠子落在额间，顾盼之间皆是贵气。
贵妃亲临，可见皇家对这场比武招亲十分重视。
杨贵妃微微一笑：“公主，招亲即将开始，本宫托大，算得上长辈，今日便替公主掌掌眼。”
她身侧坐着的，正是沈菀意。
沈菀意一身丁香色银丝蝶戏花绣裙，梳一垂鬟髻，只用羊脂玉饰和丁香色绢花做点缀，显得十分清丽。
听得杨贵妃所言，她侧头应声：“能得娘娘掌眼，是小女之幸。”
沈菀意身旁就是谢时芸，她一双眼睛东看一下，西看一下，都要忙不过来了，还时不时低声跟沈菀意嘀咕。
一会说这儿得装饰漂亮，一会说那家得公子俊朗。
惹得沈菀意无奈又好笑。
杨贵妃另一侧，楚妃媃将她们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越发觉得可疑了。
以前谢时芸就是这么跟在沈菀意身边的。
而且，她亲眼看来，魏暖的神态、动作，果真与沈菀意有些相似。
楚妃媃端起桌上的酒盏，对沈菀意笑道：“早就想与公主相识，只是一直不得空，今日你我二人总算同席，不如饮上一杯？”
沈菀意一顿，倒是很久没和楚妃媃打机锋了。
她端起酒盏，淡淡道：“自然。”
说罢，浅浅抿了口酒。
楚妃媃又道：“我们都身为公主，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与世家贵女们到底不同，怎么公主来了我们楚国后，却并未见在我们姐妹中走动，反而跟谢二姑娘走的那么近？这可是同我们几个楚国公主生分了啊。”
沈菀意挑眉。
楚妃媃对一个魏国公主这么感兴趣？
她不动声色道：“本宫来了楚国，到底是客，又怎好随意走动打扰公主们？谢二姑娘是个活泼性子，也愿意同我一块说笑，这才亲近几分。”
楚妃媃还想说什么，忽然一道严肃的男声响起。
“诸位肃静！”
随着此言落下，本来喧闹的校场上安静下来。
只见礼部尚书身着朝服，款步走上擂台。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我乃礼部尚书，今日，是魏国九公主比武招亲的日子，承蒙圣上……”
他进行了极冗长的发言。
内容无非是皇帝陛下圣明，贵妃娘娘英明，礼部勤勤恳恳，准备好了比赛，希望楚、魏二国能增进友谊云云。
谢时芸都听困了，打了个哈欠抱怨：“什么时候才说完啊？”
沈菀意摇摇头：“你呀，无聊了就吃点点心。”
所幸，礼部尚书的话总是有尽的。
在一个花哨的结尾后，他拔高了声音：“下面，就由我宣布本次比武招亲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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