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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走,纸醉金迷去


那对史上最强的双簧组合来到小道士身边,只是没人察觉。

师父拍了拍小道士的左肩膀,留下一句: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许真君拍了拍小道士的右肩膀,留下一句:

“辛苦了。”

前者很好理解,师父是想让这唯一的弟子歇一会,云游不是这么个游法,行万里路,也要抽时间好好消化才是。

后者则颇值得琢磨。

去当个讲师而已,有何辛苦可言?

但姜槐能听懂,却宁愿听不懂。

他一直算是半个圈里人,即便如此,却也能隐隐感觉出如今的道教圈子有点不对。

且不提那些披着道袍却只想着圈钱的假道士,他们固然可恨,却自有法律来制裁。

真正让姜槐觉得不对劲的,是道教在世人印象中好像变味了。

也不知是有人故意宣传,还是如今这时代所造就,道士的形象突然变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或者什么“想骂就骂,憋着道心不通达”,再或者“别管他人瓦上霜,个人自扫门前雪”。

乍一看,豁,真潇洒、真自在啊!

可仔细一琢磨,这不纯纯一没素质的莽夫吗?

顺其自然是这么理解的?

修身养性是这么修的?

济世度人成可耻笑话了?

姜槐在红尘俗世之中逗留的时间不算多,却也察觉出这事很严重,甚至可以说是动摇根基了。

就像佛家在世人的印象中,都快成为骗子、敛财、好色的代名词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道士也要成“好勇斗狠”的代名词了,因为现在就有很多人用所谓“兵马”去砸了谁家的场子来博取噱头,搞得和黑社会一样。

但他毕竟还是看的太浅,没体会到许祖师那句“辛苦了”的含金量,还有一个问题可比刚才那些还要严重的多。

姜槐此刻只能看着身前一众道长好似被“点醒”一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然后一致觉得不错,又接着讨论去哪家道教学院合适。

姜槐是知道有道教学院的存在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有15所之多。

全国性的一所:中国道教学院(北京西城区白云观)

地方性的14所:

河北石家庄、黑龙江长白山、上海、江苏茅山、浙江桐柏宫、安徽涡阳、福建石竹山、江西龙虎山、山东青岛道教学院;湖北武当山、湖南南岳坤道(衡阳)、广东罗浮山道教学院、四川青城山、陕西华山。

数量多也就罢了。

他本以为道教学院嘛,无非就是一帮道士找个地方聚一聚,一起研究研究经义、念念早晚功课,顶多再练练功罢了。

这都是老传统了,算不得新奇。

比如一片区域的道士们会定期聚会啥的,一般自带乐器,那《抱琴图》不就这么来的?

还有那取经四人组去五庄观的时候,不就是赶上镇元子参加聚会去了嘛。

想来现在只是将聚会的场合固定了,还被冠以学院的名头,但和贺小倩念书的学校是两码事。

可听了一众道长七嘴八舌的帮他“择校”之后,姜槐人直接傻了。

如今的道教学院竟然还发文凭,有的还是四年全日制本科,甚至还有研究生。

学习的内容也五花八门:

思想政治课(必修):爱国教育、宗教政策法规、时事政治。

文化基础课:大学语文、古代汉语、中国史/哲学史、宗教通史;

外加英语、计算机、公文写作。

专业课:

经典与教义:《道德经》《南华经》《早晚功课经》《太上感应篇》、教理教义。

历史与文献:道教史、《道藏》研读、神仙信仰。

仪范与科仪:戒律威仪、斋醮科仪、道教音乐、表文疏牒。

应用方向:宫观管理、道教养生、道教易学。

这些都是必修课,还有实践与特色课:

早晚功课、圜堂静坐、宫观实习、出坡劳作;

选修:书法、古琴、太极、古建筑等。

大一、大二:通识打底(思政+文化+道教基础)。

大三:专业深耕,小班选方向。

大四:论文+宫观实习。

规矩严谨,学制分明,和他想象中的模样完全是两回事。

了解这些之后,姜槐那一直藏在内心深处的小遗憾忽然蠢蠢欲动起来。

上学这种事,对于上过的人来说,就那么回事,甚至深恶痛绝。

但对于没上过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有道是人生四大铁: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咳咳咳……

校园生活,的确是一份难得的体验。

同时暗自庆幸这次机缘巧合,碰见这么多圈内大佬在场,否则别说当什么特聘讲师了,就连当学生也没资格。

这真不是瞎掰,就拿今年中国道教学院招生内容为例。

笔试内容:

综合课:政治(宗教政策法规+时政)、语文(现代汉语/古代汉语/写作)、历史、英语(初级)。

专业课:《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太上感应篇》、《道德经》背诵与理解、道教戒律/常识。

面试:考察道风道貌、信仰修持、道门传统熟悉度、思辨能力。

专业内容没什么好说的,综合项目除了政治和英语,姜槐基本一窍不通之外,语文和历史其实也还好。

不过也说不定,只是自认为还好。

考不进去的主要原因是没考试资格。

想考道教学院的前提是已经成为一个道士,而且还有条件:

全真派需道观常住≥1年;正一派需在开放道观参与庙务≥1年,严禁挂靠。

满足这个硬性条件之外,还要所在道观 / 师父 / 当地道协的正式推荐信,再经当地宗教事务部门、道协签字盖章同意。

除此之外,还要高中及以上或同等学历。

也就是说先有高中文凭 → 再拜师入道、常住满一年 → 拿到道观+道协+民宗局三层推荐信 → 参加笔试面试。

无论哪一条,他都不满足。

好在他是去当老师的,当一个和学生年纪一样大的老师。

至于教什么?

姜槐自己更倾向当一个选修课老师,琴、棋、书、画都行,或者篆刻、雕塑、篾竹也行,如果有场地,骑马、射箭也可以。

再或者养生课也成。

早上在操场前带大家伙甩甩太乙拂尘,或者站站升阳桩,晚上来个按摩正骨,多舒服。

想法是好的,但人家是道教学院,不是艺术学院,特聘他怎么说也要带一门专业课。

想来想去,也只有带带大一新生的经典与教义课了。

梅花易数怎么着也要大三小班化选方向的时候才能带。

至于雷法,硕士班估计也没修行的资格,倒是能和院长探讨探讨。

就听身前一众道长的想法是一步到位,最好直接去国字头的,也就是京城的那所。

贺小倩眼睛当时就是一亮,姜槐也挺满意的。

可是大家伙又一合计,人家那边是老牌学府,师资早都配得满满当当,就算是外聘、特聘的教师,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开地方。

众人又把其他几所道教学院挨个盘算过去,情形也都大差不差,不是能不能插的问题,是真插不进去了。

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学,每年招收的生源有限,一百个都算多的了。

几番权衡下来,最后能稳妥安排他姜槐前去任教的,也就只剩上海道教学院了。

然后又七嘴八舌的介绍起来。

说这上海道教学院,是正一派本科院校,原来是在老白云观,去年刚搬去了闵行新建的校区,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前观后学,三进中轴。

前面是鹤坡观,后面是学院。

不同于传统道观那套梁柱交错、飞檐翘角的风格,这新校区走的是以形取胜的路数,有点像新中式的风格。

软硬件都是新近配齐的,中央空调、电梯、消防、网络全覆盖,教室里也是多媒体、投影、音响要啥有啥。

藏经馆里,四库道藏、现代道学研究、文史哲图书……想怎么看怎么看。

室外是中式庭院,丹陛、香炉、钟鼓楼、还有鱼池、假山,和景区似的。

学生宿舍是四人间的,上床下桌、独立卫浴、24小时热水。

老师配的是独立单间,带独卫、小阳台。

学院专任道长月薪八千到一万二,财政全额拨款,五险一金齐全,特聘、外聘一般不拿月薪,按课时结算,酬劳从几千到上万不等,多劳多得。

在上海不算高,但包吃包住,还算可以了。

可以说除了食堂全是素菜之外,其他绝对没有半点毛病。

而且它早早就跟华东师范大学绑在了一起了,哲学系、宗教学的教授常来授课,讲老庄、论教义、研道学,都是学界一流的人物。

学生毕业不光有道教学院的文凭,还能拿华师大的成人本科学历,双文凭在手。

后来新校区一建,又跟上海中医药大学深度合作,开了“道教医药与养生”专业,一边学丹道养生,一边上中医、中药学、针灸推拿。

毕业能拿中医相关文凭,甚至能考药师资格,在道门里算是独一份。

这一下别说姜槐,就连贺小倩都听心动了,这就业前景可比她那服装设计强多了啊,而且听起来也好玩多了。

随后忽然想到什么,眯着眼睛笑。

她毕业后本就打算在上海发展,没事拎点猪头肉去看看,和探监似的,光是想着就挺有趣。

一旁的家长本来只是随便听听,结果越听眼神越不对劲。

我靠,现在道士都发展成这样了吗?

他们的孩子从小卷补课,累死累活的,能不能考上尚且两说,就算考上了,这条件也和这道教学院完全没法比啊!

最重要的是,考上之后基本不要钱,还有奖学金,就业前景也杠杠的。

现在当道士还来得及不?

大家看着都很心动,但姜槐却面露迟疑,他还面临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本以为所谓的道教学院是相对自由松散的,去哪都能把赵魁带上,当个客人住厢房呗。

结果搞得这么正规,这可咋整?

这老哥一路来遭了多少罪暂且不提,关键是工作都丢了。

一个五十来岁接近六十的孤寡小老头,哪怕身子骨再硬朗,可这时候没了收入,以后可咋办?

可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带去那个消费高到离谱的上海?

倒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担心赵魁这个深山老林里待惯了的,突然一头闯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会不会不适应。

赵魁其实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姜槐,看着这小道士的表情从好奇到心动,却一直没吭声。

直到见他没有一口应下,反而转头望向自己,赵魁才咧了咧嘴。

这就够了。

至于接下来去哪?

这天大地大,还能没他一处容身之所不成?

俩人就这么对望着,那叫一个深情款款,看的大家伙齐刷刷嘬牙花。

搁着演泰坦尼克号还是梁祝啊,要不要伴个奏啥的?

姜槐吸了口气,先开了口,

“哎。”

赵魁抬眼:“干嘛?”

“去不去?”

“去哪?”

“上海。”

“然后呢?”

姜槐顿了顿,

“我多上几节课,养你啊。”

赵魁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你先养好你自己吧。”

夜幕里,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啪啪”声,全是拍着自己脑门子。

靠……合着搁这儿翻拍《喜剧之王》呢是吧!

小旭直接笑的满地打滚,那帮姑娘们又开始乱磕,别说她们,贺小倩都有点磕了。

还是一个老道长实在看不过去,

“姜道友,你的这位朋友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跟着去新校区干份差事也行啊,反正现在缺人手……”

又看向赵魁,“藏经阁管理员怎么样,工资不高,但也包吃包住,主要活计轻松。”

这位老道长本是好意,哪知赵魁大手一挥,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字,打小看见书就犯困。”

“呃……那看监控?”

“拉倒吧,我这走惯了路的,真要让我一直坐着,和蹲监狱差不多。”

“嘶~”

老道长倒抽一口气,还较上劲了。

难怪都说道士是牛鼻子,也不是空穴来风。

“那灵官殿值守?”

话音未落,又自己否决,“不行不行,这个得教职人员,对了,你可以当保安啊,平时巡逻,偶尔挪挪车就成,怎么样?”

赵魁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

主要是真的自由惯了,不想被约束。

谁知老道长呵呵一笑,轻捋胡须,靠近几步,压低声音道,

“巡逻和挪车都是次要的,那地方全封闭,不给外人进来,保安的主要任务是拦住那些来打卡拍照的姑娘们,叫什么,网红是吧?那乌泱泱的一批又一批,这才需要保安嘛!”

“嘶~”

这次轮到赵魁倒抽一口凉气了,想起了王朗自然保护区也有网红打卡点,那情形……啧!

既然回不去王朗,那就在这将就一下吧,谁让他念旧呢?

自由是什么?

那就像王朗的雪,戈壁的沙,禁不住风吹雨打的考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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