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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一人担罪,一人伏法!


若真有“上天”,何以天子连颁十道谕旨,亲遣十位使者升天诘问,却始终鸦雀无声?!!

哪怕只降下一星火光、一道裂云、一声回响,他们或许仍肯信它确然高悬于九霄之上。

可整整十个活生生的人飞上去、喊破喉咙、血洒长空……天穹却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待十具残躯尽数坠地,燕长生目光一转,落在朱善、苏伯衡、桂彦良、吴沉几人脸上——个个面如纸灰,膝盖轻颤,袍角微抖。

就连方才“昏厥”过去的刘三吾,此刻也藏不住身子底下细微的战栗。

他本就是闭眼装晕,不是真晕。

方才那十个孔家人腾空时,他悄悄掀开一条眼缝,看得清清楚楚:皮翻肉卷,筋断骨折,惨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燕长生抬手抹去颊边尚未干透的血渍,望着几人缓缓一笑:

“方才升天的孔家子弟,或许因生前横行乡里、构陷忠良、鱼肉百姓,德行有亏,‘上天’厌之,拒而不纳,这才迟迟不答。”

“依我看,若换作在座诸公——清正自守、克己奉公、孝悌忠信、心系黎庶的端方君子亲自登天叩问……”

“那天意,必会应声而落,昭然示下!!!”

“当然,还有一种更直白的可能——‘上天’压根儿就不存在!!坟!”

“倘若它本就是虚设之名、空悬之影,那自然不必再劳烦谁去飞、去问、去送命。”

“诸位皆是儒林翘楚,腹笥丰赡,经史子集烂熟于心,学问远在我之上。”

“哪个答案更近真相,诸公心中,想必早已有了分晓。”

“那么,请问——”

“是前者为真?!!”

“还是后者为真?!!”

……

传说中那位主宰祸福、监察善恶的“上天”,究竟存是不存?!!

这个问题,对儒家士子而言,真值得反复推敲、左右权衡吗?!!

若在今日之前,答案必如磐石落地,斩钉截铁!!!

《天人感应之说》乃儒门立世之柱、安身之基,所有儒生举子,从小诵读、终生奉行,从未有人质疑其根本!

换言之,不管那“上天”是否真实存在,只要儒者还立于庙堂、执笔于书案,它就必须存在!!!

否则,《天人感应》便成空中楼阁,儒家立身之理便失其凭依,整个学统将如沙塔倾颓,从独尊百代的显学神坛上,轰然摔落尘泥!!!

可眼下呢?

天子十次遣使升天,十次叩问苍冥,而苍天——

既未垂怜,亦未震怒;

既无祥云缭绕,亦无异象昭彰;

连最寻常的乌云掠过,都吝于施舍半分。

摆在他们眼前的,只剩两条路:

一是咬死不松口,硬说“上天”仍在,只是暂隐云后;

可一旦选了这条路,以燕长生出手如风、下手如铁的脾性,下一个腾空的,怕就要轮到他们自己了——

摔成肉酱?!!

溺毙于水?!!

焚作焦炭?!!

枭首示众?!!

腰斩当场?!!

撕作五段?!!

剐至骨白?!!

一想到先前那十个孔家子弟千奇百怪的惨死模样,刘三吾、朱善、苏伯衡、桂彦良、吴沉几人脊背发凉,手脚止不住地打颤。

倘若没亲眼见过他们临终时扭曲的面孔、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倒地后血肉模糊的躯体——

刘三吾、朱善、苏伯衡、桂彦良、吴沉几人,或许还能咬紧牙关,把赴死当成一场浩气长存的献祭:为儒家大道而死,青史必然浓墨重书,名字稳稳刻进圣贤谱系!

可当那十具尸体一具接一具在眼前倒下,每一声哀鸣都像刀子刮过耳膜,每一处伤痕都烙进眼底——

他们心底那份“为道殉身”的硬气,便如沙塔般,一寸寸塌陷、崩解、化为齑粉。

万一那个阴鸷狠绝的燕长生,再琢磨出比凌迟更瘆人的死法,又冠上“天意”之名,逼他们登台“面圣”“问天”……

那他们宁可纵身跃下高台,摔个脑浆迸裂,至少落个干脆利落!

他们未必畏死,却真真切切怕极了那种被活活拖垮、熬尽最后一丝气力的痛楚。

可若不想落得和那十个孔家子弟一样凄厉,就只剩一条路可走——亲口承认“上天”纯属虚设,《天人感应之说》不过是一纸空谈!

可这条路,他们敢踏吗?!!

一旦开口认下,等于亲手砸碎儒家立身的根本柱石之一!

从此别提在儒林立足,往后千载万代,所有读书人都会指着他们的名字唾骂:正是这帮人,亲手剜掉了儒门的魂!

一边是慷慨赴死,却注定在剧痛中抽筋剥骨;

一边是苟活于世,却要背负千年骂名,沦为儒道叛徒。

这般左右皆是绝境的抉择,几乎将他们的心神碾成碎末。

正陷入煎熬泥沼的国子监博士桂彦良,眼角余光忽扫见对面高台上的朱元璋。

心头猛地一跳,最后一点微光倏然亮起——他猛然转身,朝着朱元璋方向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向木板。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额角绽开血口,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才晃着身子勉强直起腰,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

“陛下!众位问天使者已登台多时,敢问……可曾得‘上天’垂示?!!”

话音未落,他已满目渴盼,死死盯住朱元璋。

刘三吾、朱善、苏伯衡、吴沉几人见状,霎时明白其意。

方才还瘫软如泥、装作昏厥的刘三吾,竟一个激灵坐起,随即与朱善、苏伯衡、吴沉一道齐刷刷伏跪在地。

咚!咚!咚……

额头撞上木板的声音沉闷而急促,一声声砸在人心上。

木纹渐渐洇开点点猩红,他们才喘息着撑起身子,四双眼睛灼灼望向朱元璋,齐声发问:

“陛下!可曾蒙‘上天’昭示?!!”

宋濂、满朝文官、四周密密匝匝的儒生学子,全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钉在朱元璋脸上。

事到如今,若还有谁能破此困局、解此死结——

唯朱元璋一人而已!!!

只要这位九五之尊略一点头,称自己确有“天启”,

眼下所有动摇、质疑、恐惧,便会如晨雾遇阳,顷刻消散!!!

至于为何只有天子听见“天音”,满朝文武、十万百姓却一无所闻?

对儒家而言,这简直不值一驳——

只消一句:“天语唯天子可聆”,再添几句“承天受命,非他人所能僭越”的老理,便足以堵住所有嘴巴。

至于百姓信不信?这要紧吗?!!

若非今日这场惊天大戏,平头百姓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又有何资格、有何分量,来质疑儒门至理《天人感应之说》?!!

即便百姓如今对《天人感应之说》已生疑云,只要儒家再掀波澜、重擂鼓角,连番高声宣讲上三五遍;

再捧出天子亲口所言“确得上苍垂示”的铁证为凭,那点动摇的根基,转眼便能被重新夯得严丝合缝。

目光扫过宋濂等一干文臣,又掠过刘三吾、朱善、苏伯衡、桂彦良、吴沉几人绷紧的下颌与攥白的指节;

再环顾四面八方——青衫儒冠如潮涌,无数双眼睛灼灼盯来,盛满渴盼、托付,甚至孤注一掷的哀求。

朱元璋面沉似铁,眉宇如刀劈斧凿,喉结微动,一字一顿,砸地有声:

“没有!!!”

话音未落,宋濂等人脸上血色霎时褪尽,悲意翻涌,齐齐阖目,仿佛闭眼就能隔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刘三吾几人双腿一软,身子晃如风中枯苇,脊梁骨似被抽去,整个人几乎要塌陷下去。

四周学子书生更是如遭雷殛,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眼神空茫——那不是听闻噩耗的痛楚,而是信仰骤然崩塌时,魂魄失寄的茫然。

燕长生静立原地,唇角微微一掀,笑意未达眼底。

《天人感应之说》纵能借星变、旱涝、地震作刃,胁迫天子低头,可它终究是把双刃剑——剑柄,始终攥在天子手里。

天子若不信,神谕便是废纸;天子若不认,灾异不过偶然。

这才是此说最致命的命门!!!

偏遇朱元璋这般手握刀兵、脚踩山河,却偏偏不信鬼神、不敬虚名的硬主儿。

别说眼下风平浪静、无灾无异,就算真有惊雷劈裂殿脊、暴雨倒灌宫门,

只要他朱元璋咬定一句“与天无关”,那所谓“天意”,便连一粒尘埃都压不住!

讲道理的人,撞上讲刀枪的人,道理再响亮,也得让道三分!!!

当年孔子坐拥三千弟子、七十二贤才,仁义之言如日中天,够不够醇厚?够不够正大?!!

可诸侯列国只看兵锋所向、城池多寡,谁肯听他慢条斯理讲“克己复礼”?谁又真把他那一套当盘菜?!!

道理若没刀剑护持,终归是纸糊的城墙,风一吹就散;

学问若缺权柄托底,再精深,也不过是浮萍,随波即沉。

从前儒家攀附天子权势,靠皇权撑腰立威;

今日朱元璋抽身而去,燕长生却顺势接过那柄沉甸甸的权杖。

于是,儒家那套“天命所归”的底气,便如退潮般,无声溃散。

“诸位,可想明白了?!!”

“上天——究竟存是不存在?!!”

燕长生噙着笑,眸光却冷得像淬过霜的刀锋,朝前踏出一步,直逼刘三吾几人面前。

此刻他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痕,衬得那抹笑愈发森然——在刘三吾等人眼中,他不再是人,而是从幽冥爬出的厉鬼,披着人皮,专噬信念。

刘三吾踉跄起身,衣袍凌乱,目光先刺向燕长生,继而猛地扬起脖颈,手指颤巍巍抬起——不知是指向苍穹,还是直戳高台之上那道玄色身影,嘴角扯出惨烈一笑:

“天!!!”

“天要绝我儒家啊!!!”

“天……要绝我儒家啊……”

一声嘶吼,撕裂长空,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朱元璋眉头拧成死结,面色阴沉如墨;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皇子,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暗攥。

宋濂闭目垂首,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其余文臣垂首掩面,四围儒生青衫尽湿,呜咽低回,哭声压抑却如潮水漫堤。

所有人心知肚明:

灭儒者,非儒之敌,实乃天子弃儒!!!

说“灭”或显酷烈,可眼前这位自泥腿里杀出来的天子,早不屑于供奉孔孟牌位、敷衍经筵讲章。

否则何须设此辩坛?又怎容得孔圣嫡裔当众被斥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一切根由,不过四个字——

天子,厌儒了。

……

刘三吾脚步虚浮,跌跌撞撞,竟已挪至高台边缘,靴尖悬空,半只脚踩在虚空之上。

看到这一幕,燕长生、朱善、苏伯衡、桂彦良、吴沉几人,连同对面高台上的宋濂等一干文官,心头都猛地一沉——刘三吾接下来要干什么,他们几乎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莫非真要纵身跃下,以死证道?!

念头刚起,燕长生便缓缓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如孙先生,听说您小孙子前些日子才呱呱坠地,满月酒席,可愿赏脸邀我赴宴?”

“又闻令郎学问扎实,正收拾行囊赴京应试,欲在金殿之上一鸣惊人——届时放榜,还望捎个信儿!”

“还有当年烽火里拼死护您脱险的刘家叔父,今年年节的拜帖,您可别忘了亲手写上一封。”

“人活一世,一念之决,牵动的何止是自己一条命?”

原本已抬脚迈向台沿的刘三吾,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活到这把年纪,他岂会听不出话里裹着的寒意?

今日若真跳下去,刚落地的婴孩、待考的儿郎、远乡的族亲……怕是全都要被拖进漩涡,翻不了身!

至于后果如何?他不敢想。

可孔家那场抄没流徙的惨状,至今还在史册上渗着血——他怎敢轻言侥幸?

刘三吾猛然转身,踉跄几步扑到燕长生跟前,枯指直戳对方胸口,指节泛白,眼底怒焰翻涌:

“一人担罪,一人伏法!何苦拿至亲作筏?!”

燕长生轻轻摇头,神色温和平静:

“如孙先生误会了。我只是提醒您:动笔之前,先想想墨迹会洇到谁的衣襟上。”

“在下不过对《天人感应之说》里一句‘天垂象,见吉凶’存点疑虑,想请诸位大儒拨冗指点。”

“孔夫子早讲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解得开,自然最好;解不开,也无妨。待来日您学问更上层楼,再与我细论,也不迟。”

“说到底,不过是求个理,争个真,何须分出生死胜负?”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依次扫过朱善、苏伯衡、桂彦良、吴沉四人,语气依旧和缓,却字字如钉:

“备万先生,令郎体弱多病,要不要我替您递个折子,请御医登门瞧瞧?”

“平仲先生,犬子婚期将近吧?喜酒可得给我留个上座。”

“德偁博士,小公子年满六岁,农学院新设的启蒙考,名额尚有空缺。”

“浚仲博士,令郎今年下场,可押中了哪几道策题?回头不妨与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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