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危挑了挑眉,故意装作不解。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自己,一脸惊疑地问道:
“你在说我?”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无辜:
“不可能吧!”
“我和周砚之的亲事,打娘胎里就定下来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而且宁远侯府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把我抬进府的。”
“何来丢人现眼、没脸没皮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的百姓,声音陡然提高。
“难不成,天下所有有媒有聘、正经大婚的女子,都没脸没皮、丢人现眼?”
一番话,有理有据,字字铿锵,堵得江明远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听了沈危话的不少妇人,也都脸色难看地狠狠盯着江明远。
有的年纪大的妇人,更是直接指着江明远骂了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信口胡诌!你娘才没脸没皮!你娘才丢人现眼呢!”
“就是!都是媒妁之言,怎么到你嘴里就不要脸了?”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这岁数都活狗肚子里去了!张嘴就喷粪,你是茅厕成了精吗?”
“刚才还觉得你可怜,原来是个老不死的!呸!”
……
江明远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会被人如此指着鼻子唾骂。
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但一想到这些唾骂都是因为“江晚吟”的话而起,他看向“江晚吟”的眼神变得极为阴毒,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你果然和你父亲说的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原本我还劝你父亲,都是江家的血脉,多少给你留点颜面。”
“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
“那就别怪我们不顾念血脉之情了!”
听到这话,沈危冷笑不止。
他眸子看向江明远时,那眼底的杀意已经收敛不住,如同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对方。
“你们今日来侯府大闹,就没想让我活着,还有脸说我歹毒?”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属于江晚吟的娇小身躯,此刻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势。
“当年若非我娘和林家鼎力扶持,江家能有今天?”
“你还有脸跟我说什么忘恩负义?”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愈发冷冽。
“比起江慎之和你们这些江家的吸血虫,到底谁才是白眼狼?”
沈危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彻底将江家这些人的伪善脸皮撕了下来。
而被戳破心思的江明远和江家族老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心虚之色。他们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沈危对视。
江明远更是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最可怕的是,他被沈危的杀意笼罩着。
那种感觉,仿佛有万千把寒光闪闪的利刃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将他穿透。
他只觉得面对沈危时,脊背发寒,遍体生寒,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动,却发现双腿如同生了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张老脸上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皱纹缓缓滑落。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面对绝对强者时,发自本能的战栗。
周遭百姓看着江家这些原本叫嚣得最大声、看似占理的族老们,如今却被三两句话说得无言以对、面色惨白,顿时惊疑起来。
“难道这江姑娘说的是真的?他们竟然是来要人性命的?”
“我就说侯爷和夫人都是好人,少夫人也好得很!这些江家人才是豺狼!”
“这不对啊!少夫人是江家人,都嫁进侯府了,江家不该高兴吗?为什么老逮着少夫人祸害?”
“这还用问啊?肯定是少夫人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他们觉得无法控制少夫人帮他们捞好处,所以才要赶尽杀绝!”
“林家不就是少夫人的外祖家吗?江家原来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少夫人的娘走得早,他们该不会是想贪了林家留给少夫人她娘的嫁妆吧?”
……
大家议论纷纷,渐渐的,看向江家族老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嫌恶。
而没想到沈危如此牙尖嘴利的族老们,都急起来了。
若是继续让她占了理,江家的名声岂不就坏了?
于是所有的族中长辈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江明远。
显然,他们都在寄希望于江明远压住沈危,扭转局势。
然而,江明远此刻根本就动不了。
沈危散发出的威势和杀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他脑海里已经满是各种凄惨死亡的下场,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惧的梦魇中。
就在江家人急得面红耳赤、满头是汗,却还是等不到江明远的反击时,人群却骚动了起来。
沈危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眸子。
他一眼便看见,还穿着官服就匆匆赶来的江慎之,正擦着汗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当察觉到他的目光时,江慎之也抬眸迎了上来。
沈危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戏谑的冷笑,好似终于看到了这出大戏的主角登台。
江慎之一怔,旋即皱起了眉头。
方才他穿过人群的时候,就听到了百姓的议论,知道族老们也没抵挡住“江晚吟”的言语攻势,败下阵来。
还好他来得及时,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沈危,远远地就大声呵斥道:
“孽障!他们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竟然当众如此折辱他们!”
他快步上前,站定在沈危对面,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之前数次,你对我极尽羞辱,我念在父女情分,不与你计较。可你如今竟连族中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你还是人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气势越来越盛:
“要不是顾念你母亲早逝,我现在就该一掌拍死你!”
他话音落时,人也走到了府门口,站在了沈危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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