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稳住了身形,去寻罪魁祸首的时候,沈危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一段,压根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这下倒是把周砚之给整不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疑惑,满脑子都是自己说了什么了,惹江晚吟抽自己。
片刻,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肯定是因为我说让她别误会,别喜欢上我,所以她生气了!”
他轻轻哼哼起来,继续快步追了上去.
“明明很在意小爷嘛!”
沈危并不知道周砚之在身后脑补了些什么,待他走到府门处,门房见了他,忙躬身见礼。
“给少夫人请安!”
沈危并未理会,只皱着眉听着从紧闭的府门外传来的阵阵喧闹声。
“……好霸道的侯府,竟是要强抢官家女子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正在声嘶力竭地哭诉。
“这是瞧咱们江家门第小,好欺负,不把江家放在眼里!”
“好大的官威啊!”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带着哭腔。
“可怜我们江家的丫头,就这么被他们强占了去,竟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
周遭看热闹的百姓们,许多并不了解内情,乍一听江家这些老人在侯府门外哭得这般凄惨,便都面露不忍之色。
他们抬头看向宁远侯府那巍峨的门楣、高大的石狮子,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果然这些高门大户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大白天的竟也干出强抢女子的事情来!”
“可不是嘛!这可是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真是缺德啊!抢了人还不罢休,竟还这般把家人拦在门外,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也做得出来?”
“要我说还是快去府衙击鼓吧!刘大人可是个好官,肯定不会不管的!”
......
有不知晓宁远侯府底细的,自然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替天行道。
但更多的却是纯粹看热闹的百姓,他们本就带着对高门大户的天然偏见,认定了宁远侯府也是一丘之貉。
而那些知晓宁远侯爷和夫人都是好人的百姓,此刻却也在如海浪一般的指责谩骂中,只能保持沉默。
心中暗暗期盼侯府能有人站出来,把真相告诉他们。
沈危听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喋喋不休的周砚之也终于闭上了嘴,脸上带着愠怒之色,死死瞪着那扇紧闭的府门。
那眼神凶狠得好似要将门板烧穿一个窟窿。
“我忍不了了!”
周砚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他们分明是在恶意诋毁!”
沈危却连头都没回,只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你出去能干什么?”
“把江家这些老骨头都拆了?”
他微微侧身,那双属于江晚吟的眸子里,此刻却透着与这张圆润脸蛋全然不符的冰冷与讥诮。
“那恭喜你,你要真这么做了,岂不做实了他们的指责?”
“即便之前侯府什么都没做,也会因此而被扣上仗势欺人、当街伤人的恶名。”
“难道这就是你回报你爹娘的方式?”
听到这话,周砚之脸色更加难看,但也打消了不顾一切跑出去收拾这些江家人的心思。
可让他就这么憋屈地听着,任由江家继续污蔑,他又实在无法忍耐。
“那你说怎么办?”他咬着牙问。
想到江晚吟一向聪明,又被爹娘不停夸赞是个有本事的,他下定决心似的继续开口道。
“只要你能帮我把这些老东西都收拾了,大不了……我娶你就是了。”
沈危嘴角猛地一抽。
“大可不必!”
他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了几分嫌弃。
“你最好继续坚持,一心和柳姨娘双宿双飞下去!”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至于外头这些人,本就是我自己的事,反而侯府是受了我的牵连,我自会解决。”
周砚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竟有些无措,下意识辩解道。
“我和清漪,我们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危却明显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反而对一旁候着的门房道。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我要出去,把中门打开。”
门房一愣,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劝道。
“少夫人,可……外头危险,您还是别出去了。”
“况且这中门是轻易开不得的……”
但不等门房把话说完,周砚之却已经从方才的失落中回过神来,大步上前站定在沈危身侧,瞪着门房道。
“叫你打开就打开!”
“你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
“往后她的话必须听!快开门!”
门房被吼得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耽搁,立即去取了铜锁的钥匙,将那用粗重铜链锁着的大门拉开。
“吱呀——”
随着沉重的朱漆大门自外而内缓缓打开,原本喧嚣鼎沸的门外,竟一瞬间安静下来。
包括江家人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侯府竟然开了中门。
要知道这中门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开的。
除非发生大事,或是接了什么圣旨,否则寻常时候也不过是开一旁的侧门而已。
即便是方才将江家人赶出来的时候,也都是从侧门往外轰人。如今怎么就开了中门?
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甚至可能越闹越大的围观百姓们,在看到宁远侯府的中门大开。
而门内率先走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时,原本沉寂下去的喧哗,又一瞬间爆发开来。
与百姓们兴致勃勃的议论不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江家人,却是有些面面相觑。
待看清出来的居然是“江晚吟”后,他们又都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似乎是为他们的计划得逞而感到餍足。
“哼!算你们侯府还有点人性,愿意把人放出来了。”
领头的、也是离门口最近、方才指责得最凶的江明远,盯着周砚之冷哼一声。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沈危,眼神变得格外冰冷,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还没拜堂呢,就钻男人被窝里去了。”
他的声音尖刻,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不快滚回家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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