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那老头还有完没完!”
“上次我已经饶他一回了,他居然还敢跑来闹事!”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用事。
“娘,我这就带人出去,把他们狠狠地打一顿。”
“打老实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江晚吟!”
听到这混账话,苏婉清抽回了手,以手扶额,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周岳的额头青筋也跳了跳,手握成拳,但凡周砚之靠近,肯定得挨上两拳,弥补周砚之这些年缺失的父爱。
好叫他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似乎是察觉到了老爹身上逸散出的杀气,周砚之忙凑到了苏婉清跟前,和沈危并排站在一起。
他垂眸瞥了沈危一眼,见他表情还算镇定,不知为何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察觉他对自己的到来,依旧表现得十分冷漠,周砚之又有些失落起来。
倒是苏婉清没发现他的小情绪,见他和沈危站在一块儿,男俊俏,女可爱,越看越登对,不由得脸上便带上了姨母笑。
她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再次将目光落在周砚之的脸上,开口道。
“你也别诨了,那可都是晚晚的亲人。”
“虽然他们不厚道,可咱们也不能动手打人。”
“若是你先动手了,他们岂不更有理了?”
周砚之听到这话,却是梗着脖子不乐意了。
“他们有屁的理!”
“还亲人呢,哪有亲人这样把自家晚辈往死了逼的?”
“况且江晚吟好好的在咱们家待着,他们非要上门来把人带走,还说什么要把她逐出家门。”
“我就纳了闷了,江晚吟犯了什么天条了,至于和她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还有她那个脑子坏掉的爹,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筋,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不痛快。”
“合着我就非得如了他的意,娶他那矫揉造作、装模作样的小女儿?”
“呸,给他脸了!早知道上次你们就不该拦着我……”
见儿子越说越没谱,苏婉清瞪了他一眼打断道。
“行了,晚晚还在这儿呢,你少胡说八道!”
她的话一下提醒了周砚之。
他忙不迭地扭头去看沈危,见他面上没有什么厌烦的表情,反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周砚之瞬间松了口气。
瞧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苏婉清眉梢眼角都在笑,甚至还忍不住给周岳使了个眼色。
周岳也瞧见了周砚之乖乖地站在沈危身侧,还不忘挺直了背,一副大丈夫的样子,也不由得柔下了眉眼。
果然啊,这个儿媳妇选得实在是太好了!
这才几天功夫,即便没见儿媳妇做什么,自己这混账儿子,就已经被驯得服服帖帖了。
他们的表情动作,又岂会瞒得过沈危?
只是偏偏这般充满烟火气、相互之间递送眼神、使小动作、亲密无间、默契无比的一幕幕,让沈危觉得陌生又有趣。
之前的那股暖意也在这样的互动中,接连不断地流淌着。
所以他不忍心打断,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没有不悦。
倒是苏婉清先察觉出来,他太平静了。
似乎没有这个年纪女子该有的害羞娇怯,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遂为了不让他尴尬,苏婉清立即转移话题:
“儿啊,待会儿出去你别乱跑,好好地护着晚晚,听见没有?”
“这帮江家人若是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可不能让他们伤着晚晚。”
周砚之没立即答应,反而皱眉瞪着沈危。
“你出去干嘛?好好待在这儿!”
“明知道他们是冲你来的,你出去岂不是添乱?”
“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不知道躲灾呢。”
“孔子都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听孔子的!”
沈危:“……”
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扭头抬眸看向周砚之。
见他看过来,周砚之还以为他听了自己的话,觉得自己很厉害,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嘴角也咧了起来。
沈危嘴角抽得更厉害了,片刻才忍无可忍地开口。
“这话不是孔子说的。”
“《孟子·尽心》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
周砚之听罢,瞬间傻眼了。
他心虚地不敢去看沈危,尴尬地左顾右盼。
“啊?哈哈哈……原来是孔子的亲戚孟子说的啊?”
“反正都姓子,谁说的都行。”
“总之,你别出去了。”
见儿子在晚晚面前丢了个大脸,苏婉清和周岳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脸。
不忍直视!
苏婉清狠狠剐了周砚之两眼,咬着槽牙,恨铁不成钢地道。
“让你好好读点书,你那书莫非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往后再不用功,晚晚都懒得搭理你,跌份!”
周砚之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去偷瞄沈危。
心里懊恼怎么就把孟子记错成了孔子。
这下好了,江晚吟该不会以为我不学无术吧?
不行,他得再用功点,回头一准把那什么孟子孔子的,都分清楚了。
就在周砚之腹诽的时候,沈危却是转身往外走。
再继续和周砚之待在一起,他真怕自己会被对方的蠢传染。
但见他一走,周砚之愣了愣,也赶忙追上。
“喂,江晚吟你慢点!”
见沈危不理他,他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我可不是担心你,是我娘吩咐了,让我护着你的。"
"你别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心思啊,我可跟你说清楚,我心里只有清漪,不会喜欢你的。”
……
沈危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实在无法忍受周砚之的聒噪,恨不得给他嗓子毒哑了。
不过若是周砚之变成了哑巴,苏婉清会难过吧?
他不自觉的想着。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如此无聊的事情上浪费脑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他一巴掌就重重拍在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周砚之后脑勺上。
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周砚之“哎哟”一声,往前趔趄了两步。
要不是自幼基础打得好,最近也算勤奋练武,否则这一巴掌就该将他抽得摔个狗吃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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