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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惹哭


赵肆安双手放置在银制轮椅上,含笑的蓝眸,底色是冷漠与戏谑。

两个心怀鬼胎,为了利益不断往上爬的人,在他的面前说爱。

这真是他今年看过一场最有意思的喜剧。

取悦到他,就有赏。

“索菲亚大教堂,最近会有一场婚礼空置,二位新人的婚期就定在那天吧。”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

唯有秦晚心声经历大起大落,此刻复杂又欣喜。

“你凭什么能决定我的婚事?!”

谢西照眼皮一跳。

眼前的男人,的确有这个资历。

港城的赵家,曾经百年都是首富统治阶级的存在。

直至赵肆安这位魔王级别的降世,那种恐怖的统治力才有收敛。

而宴家也因有宴扶礼的出现在港城与之制衡。

赵肆安还能被誉为完成心愿的god,也是他各种出其不意的手段。

“试试。”赵肆安勾起唇,皮笑肉不笑。

谢西照罕见哑然。

夏菲叶还意欲打圆场,但赵肆安已然失去耐心。

“姓宴的,茶馆点心不错。”

他拿起一块蝴蝶酥,神色不明。

夏家大哥立马道:“是啊,教父这里不管是茶水还是点心都是一流的,听说厨师是从法国六星级餐厅专门挖的人——”

“吵,死,了。”

赵肆安没有施舍一道眼神。

几道黑影从暗处出现,立马将这些人清了场。

但人一走完了,包厢内的氧气都空出几分。

赢若芜屏息凝神,眼疾手快地将多出的香渣销毁,动作行云流水。

“哦,原来是这样。”

男人鬼魅一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上空。

赢若芜身体僵住,缓缓抬起头。

刚才还坐在轮椅上病殃殃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倚靠在屏风前。

湖蓝色的眼睛此刻满是释然。

可是他的腿,竟然是站起来的?!

赢若芜瞳孔地震。

立刻站起身。

“不用大惊小怪,妹仔。”赵肆安十分满意她的情绪,视线掠过她藏匿丁香的小动作,唇角勾了勾:“看了这么久的戏,该做些什么?”

“我……我马上走!”

赢若芜警觉危险。

下意识就想跑路,却又被男人提着衣领拽回来。

“呵,想偷懒?”

“赵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赢若芜咬唇。

“听故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赢若芜听得心底一颤。

完了,被发现了。

……

半小时后,赢若芜剥完整整一盘榛子,离开了【真】字包厢。

她看着肿起来的双手,欲哭无泪。

但换个角度想,已经很好了。

至少不是把她的手剁了。

赢若芜吹了吹手,去香台摆放好道具。

就看旁玉捧着茶具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赢若芜的眼前一亮。

他来了。

洗手间,水流哗哗不止。

怎么冲也消不下指尖的肿胀。

女孩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

“阿芜也真是倒霉,才上班,居然撞见那位魔王。”

“手剥一盘榛子!魔王的菜单又更新了!”

“那位在港城的权势,可不是一个小小赢家能比的,让她剥东西而已,她还娇气上了。”

“这位大小姐放着好好的小姐不做,真不知道来茶馆添什么乱,现在吃到苦头了,我猜过不了两天她就得走。”

侍应生们凑在一起,听着洗手间隐忍的呜咽各自发表意见。

全然未注意门外路过的一抹黑。

宴扶礼这几天一直在忙澳城的酒店收购,不得空来茶坊。

今天专门走这一趟,也是因为夏家那边弄出一些动静,招来个疯子。

宴扶礼本懒得管这种小事,却从里面听到几个耳熟的名字。

“怎么回事。”

侍应生们在里间的议论声不小,都如数落进他的耳。

祝平安来之前,已经将今天发生的事都汇集的清楚,颇为同情道:“赢小姐今天被分到真字号调香,赵家那位似乎是对她调的香不满,把人抓了出来,给他剥了整整一盘榛子。”

刚上季的榛子外壳经过处理,更加坚硬,即便借用工具开口,手剥壳仍要费不少力气。

茶馆原本主营的也仅是茶水,榛子这些零嘴一样的食物,往日也就是凑个摆盘,图个好看,没有单独剥心。

倒霉的小朋友,撞枪口了。

宴扶礼几乎已经能想到她眼眶泛红,委屈要从啪嗒啪嗒落出的泪珠肆涌模样。

“把坚果从菜单撤了。”宴扶礼默了默,步伐停顿。

洗手间的水停了,走出一个魂不守舍的身影。

原本莹润如玉的双手,一对大拇指和食指高高肿起,剐蹭的痕迹骇人。

通红的眼眶果然不出所料,哭过。

看到他还强装镇定地假装无事发生,扯起的梨涡都泛着苦涩。

“宴先生好。”

宴扶礼颔首,目光从她通红的眼睛掠到她肿起来的手,明知故问道:“怎么回事?”

赢若芜后知后觉将手背藏到身后,鼻头轻轻耸动,不敢看他:“不小心,摔了一跤。”

又在说谎。

宴扶礼迈步上前,长臂揪出她藏匿背后的手腕。

刚才离得有些距离,没有看得太清。

肿起的两只食指,其中有一只已经破了皮,留下一道不算浅的伤痕。

如果按她从前的娇气程度,现在应该抱着人哭诉。

长大了。

宴扶礼薄唇开合,说出口的安慰突然变了味:“茶馆的地板滑,能摔得刚刚好,是这两只手指摔坏了。”

“我……”赢若芜似乎被戳中拙劣谎言,长睫一眨又一眨,转眼之间,眼眶里又蕴满一汪水湾,手足无措地不敢和他对视。

“赢小姐,得留心点。”

宴扶礼松开她的手腕,不带情绪地提醒:“不是每个人,都会知道你外公。”

“啪嗒——”

忍了很久的泪终于从她眼眶落下,砸在宴扶礼还未远离的手背上,格外滚烫。

莫名,刚才集合在胸腔的一股无名火消了。

就该这样,哭出来。

当着他的面,哭。

宴扶礼被自己恶劣的念头惊到一瞬。

随后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他自诩还算有绅士风度。

将人惹哭了,并没打算置之不理。

“带她回去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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