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馆有单独的医疗间,就在十九层。
但这里常年只对宴扶礼开放。
赢若芜跟着祝平安,走上这片从未踏足的陌生楼层。
十九层和十八层的内室是同样韵味的古色古香,不同的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中药味。
那味道清冽苦涩,让赢若芜眉头瞬间紧锁,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赢小姐,您先坐一会,我去找陈医生。”
祝平安将赢若芜安排在接待的客厅。
她没有异议,自觉在沙发坐好等候。
手上肿胀的伤时不时刺痛,但同时也警示她,下次下手一定要更加小心。
那个男人像怪物一样,能嗅到一切。
赢若芜懊恼,刚刚不该太冲动。
听说教父和那位煞神一向不和。
赵肆安如果在宴扶礼面前嘲笑两句,她的这份好工作岌岌可危啊。
……
“宴先生,别来无恙。”
换了间包厢,赵肆安又重新坐回轮椅上,卸下方才紧绷的防御,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你很闲?”
宴扶礼坐在主位,掌心把玩一块雕刻精美的白玉,一只漂亮的枯叶蝶占据三分之二的领地,栩栩如生。
赵肆安眼尾上扬,笑意不达眼底:“我不闲,你的人今天差点让我发病,我得向你讨个说法不是。”
赢若芜是茶馆的调香师。
她敢这么明目张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授权。
如果是她自作主张……呵,宴扶礼连个人都调教不好,那就有意思了。
赵肆安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要什么。”宴扶礼神色平静,无视赵肆安的挑衅。
“我要……”赵肆安拉长音调,湛蓝的眸有一瞬盛满邪恶:“那个调香师,她剥的榛子格外好吃。”
宴扶礼抚玉的手顿下,深深看了一眼赵肆安。
他要人,不会是剥榛子这么简单。
今天能剥榛子,明天就能剥人皮。
宴扶礼眯起眸,视线由上至下,冷笑道:“腿好透了?想和我讨说法,就把腿骨打断。”
闻言,赵肆安神色一变,本就病态的肤色像是从漂白剂里捞出来一般,全是死气,那股怨怼几乎瞬间喷涌。
他的腿在那场事故里彻底坏死。
国内外所有专家都药石无医。
赵肆安不想让自己的腿被冰冷假肢替代。
两年前,宴扶礼的人找到他,密谋了一场合作。
他配合宴扶礼拿下小南山的产权,对应的,宴扶礼会派人救治他的腿。
仅用十秒,赵肆安就毫无负担地接受这笔交易。
让赵家那位心心念念筹谋多年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毫无心理负担。
赵肆安的腿奇迹般的二次出现生机。
眼下甚至能自主站起身走两步。
想到刚才包厢里那调香女小鹿一般惊惧的眼神,赵肆安心里暗爽。
但也仅停留片刻,戏弄的恶意就上涌。
“砰!”
赵肆安摔碎茶盏:“宴扶礼,你是不是有病?你别忘了,当初没有我,小南山的那块地,你根本不会那么轻易拿下!”
宴扶礼眼波又恢复平静,注视地面上那堆瓷片,轻飘飘开口:“一个五十万。”
赵肆安气得顶了顶腮:“想钱想疯了吧你!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吗?”
“一个女人而已,的确不值得我费心。”宴扶礼掀了掀眼皮,黑眸中沉淀的杀机透着极强的压迫感:“但你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们的合约已经结束了?”
在他的地方砸场子,欺负人,能容他到这一刻,已经给足了脸面。
如果还能让赵肆安堂而皇之地将人带走,那明天就会闹得满城风雨。
宴扶礼眼前浮现那张欲语泪先流的小脸,无声叹息。
娇气的小麻烦精,承受不住的。
“开个玩笑而已,教父还真是小心眼。”赵肆安转动眸子,又敛下嚣张气焰,恢复刚才懒洋洋的姿态。
真是让人失望的答案。
刚才他有心试探宴扶礼,对那女人知不知情。
如果能撬到意外的感情,那可是一件好事。
这只老狐狸,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
听起来保下她,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脸面。
合理的解释,但他怎么就不信呢。
这场闹剧,最终以赵肆安敲走小南山西边一块地结束。
阿豪旁听完全程,被赵肆安的无赖和厚脸皮气到。
等人一走,他就忍不住道:“先生,就不该同意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会蹬鼻子上脸!真是白瞎了一块好地!”
“好地?”宴扶礼缓缓勾唇:“未必。”
所有人都在盯着小南山。
再过两年,这里将会成为政府重点开发的商圈。
周边风景区的建设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开发中。
消费的主场地和真正增值的地,可不能混为一谈。
宴扶礼没多作解释。
约莫了时间,祝平安带着人开药该回来了。
不出所料,祝平安很快敲门,但回来的只有他一人。
宴扶礼开口问道:“她的药还没上完?”
“上完了,陈医生给赢小姐开了一些药。”祝平安欲言又止。
宴扶礼察觉:“说。”
“陈医生,在赢小姐背上和胳膊上发现很严重的鞭伤。”
祝平安皱起眸,神色严肃。
“他动她了?”宴扶礼眸光沉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危险感蔓延周身。
“先生,那姓赵的肯定还没走远?我去把他抓回来!”阿豪早就看那洋鬼子不爽很久了,立马自告奋勇。
一个快被挖空的空壳赵家,还敢在背后明里暗里拉踩他们教父!
“等等!”祝平安叫住阿豪,摇了摇头:“赢小姐身上的伤虽然是新伤,但如果按时间推算,应当算是陈伤。”
赢若芜刚才上完药,突然发烧了。
陈医生给她做了检查,发现她的发烧的感染源不对。
随后才发现赢若芜身上那些骇人狠厉。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身上居然能有那么可怖伤口,一定是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人在哪?”
宴扶礼神色看不出情绪,但已经走下主位。
十九层,赢若芜原本以为手上涂完药就能完事了。
给她上药的是一个女医生,手法十分温柔。
但她忘了和陈医生说这几天在吃抗生素,里面有相冲的药。
当着医生的面就烧了起来,再然后就没了知觉。
赢若芜尝试抬了抬眼皮,但滚烫的眼皮太重了,她睁不开眼。
似乎有人站到床前,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调冲散不少苦涩的药味。
她下意识叮咛:“教父……不要赶我走……”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