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若芜垂眸,视线落在放空的双手,有一瞬怅然若失。
不过,她很快调节心绪,双手撑着床边重新坐回去,故作轻松地环顾四周道:“难得宴先生愿意收留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吃了你。
后半句,赢若芜声音很轻。
宴扶礼立在床边,居高的位置,没有错过她眼底拙劣遮掩的狡黠,鼻音缓闷出一声“嗯?”。
“没什么,对您表示衷心的感谢。”赢若芜单手支下巴,笑眼弯弯,拉扯着嘴角两朵梨涡。
宴扶礼不置可否。
恐怕又在憋什么坏招。
小骗子只在说谎的时候会说您。
宴扶礼没有好心提醒她,反而告诫自己收起过甚的管教欲。
这是他近些年从姜溺身上摸索到的经验。
宴扶礼让陈清给赢若芜重新测量体温,还有些低烧,今晚就让她留在这儿观察一夜。
隔天中午,是之前领赢若芜面试的负责人陈松涛亲自来接她。
赢若芜受宠若惊:“陈老板,告诉我房间号,我可以自己过去。”
“赢小姐就别和我客气了,宴先生临走前都特意交代了,必须好好把你照看好了。”陈松涛态度相比之前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讨好。
能做到公馆负责人的位置,长了一颗八面玲珑心都不为过。
他的态度也间接影射了宴扶礼对自己的态度。
但想到宴扶礼离开时的淡然,让她好好养病的叮嘱,就像是应付路边的小猫小狗,摸了摸头转身就走,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赢若芜一时纠结。
公馆顶层,整个楼层都被铺满柔软的棕色羊毛绒地毯。
一共有四间豪华套房,黑棕色的浮雕木门泛着光泽,门牌分别挂着【日】【月】【云】,剩下尽头的那间没有挂牌。
“平常这三间都不轻易接待客人的,上一次住这间月字房的,我想想啊,还是三年前,法国那位前第一夫人索菲娜。”
陈松涛边回忆边向赢若芜介绍。
赢若芜暗诧。
她不常来公馆,这一栋楼里,未涉足的地方实在太多。
乍一听陈松涛的介绍,才能深切体会到自己到了怎样的地方。
赢若芜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间没有门牌的套房,好奇问道:“那间为什么没有挂门牌?”
“那间是宴先生的房间,他偶尔招待重要外宾,可能会在公馆住一晚。”陈松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了顿,感慨道:“宴先生的房间安置最高级别的报警器,如果非他本人指纹或者公馆ISD卡刷卡进入的,停留五分钟就会自动报警。别说,还真有不怕死地潜进去。宴先生烦了,来这里来的很少。你如果晚归回来,一定注意别刷错房间。”
陈松涛将房间的ISD卡交给赢若芜。
这段时间她就留住月房养病。
赢若芜听完陈松涛看似打趣地提醒,由衷道了一句“谢谢”。
掌心的ISD卡也格外有温度。
在这里的确是能接近宴扶礼的好机会,如果陈松涛没说这件事,她或许真的会“不小心”踏足。
赢若芜用卡刷开房间大门,闻到的先是清甜的果香。
暖色调的装修风格,内设偏欧式的软装家具,给人一种温暖归家的错觉。
赢若芜踩着地毯,来到一面半人高的椭圆镜前,镜中的自己,小脸仍泛着病后的憔悴。
手上已经消肿,背后的伤没有感觉,只有一些长肉的痒意。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脸。
在抱得教父归前,她是很保守的,脸皮薄。
想到这,赢若芜嘴角突然上翘。
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自己。
拍下一张照片。
……
宴扶礼派人去赢家说明赢若芜近期留宿公馆的情况。
这活也是陈松涛揽下的,去赢家走了一趟。
当他自曝是潭明公馆负责人后,赢恒亲自接待。
潭明公馆背后的姓氏可是姓宴。
赢恒正因赢若芜的夜不归宿和失联,焦头烂额,脸色难看。
得知陈松涛是为赢若芜才走这一趟后,一种难以名状的脱控感越发深。
陈松涛无视男人阴沉脸色,笑着道:“赢小姐的调香很受上面那位的喜欢。所以近期都会留宿公馆,专注调香。”
这是他向祝平安请示后,统一的说法。
赢若芜那些骇人听闻的伤,不便当作应付赢家的借口。
用先生做模棱两可的挡箭牌,他们不敢闹得太难看。
听完陈松涛表明来意,赢恒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有异议:“这是阿芜的福气。”
将人送走,赢景欢从震惊中回过味:“爸,赢若芜肯定做了什么,那个姓陈的绝对隐瞒了!她不会去爬宴先生的床了吧?!”
赢景欢脑子一热,将这个骇人听闻的猜测说了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个贱人凭什么?宴先生怎么可能会把她放在眼里!
但陈松涛那样的人没必要为了一个赢若芜专门来跑一趟,还大费周折地为她说谎!
“闭嘴。”赢恒脸色黑如锅底,声音抵着牙缝挤出来:“你大闹司马章曜私宅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要是也很有能耐找个更好的男人,我不拦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能力,只会胡闹,把蠢字都刻在脸上,丢老子的脸。”
“爸,明明是司马章曜包养小三,那么明目张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实在气不过,想要去教训那个死八婆!结果司马章曜那个该死的,居然护着她,还打了我一巴掌!”
提起这件事,赢景欢满腹委屈,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赢恒不耐烦地打断:“够了!我不想听你怎么犯蠢作践自己。”
倏尔,赢景欢直接气哭出声:“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如果是赢若芜,你会这么骂她吗?!呜呜呜!你就是偏心!”
“你是你,扯你妹妹做什么?”
赢恒眯起眸,皱着眉心,深深看她半晌,妥协一般开口:“想要人把你放在眼里,你得有在人眼里的资格,你真觉得靠着赢家现在的资本,就能让司马家高看你?景欢,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怎么会不心疼你。但是你太蠢了,这一点确实不如你的妹妹。”
听着赢恒毫无温度的声音,赢景欢的哭声渐停,指甲却几度抠进掌心肉。
赢若芜!又是赢若芜!
小贱人,我一定要弄了你!
爱爬床是吧,呵呵!那就让你的浪名传遍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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