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公证完就查税
周乾的回答让他彻底死心了。
“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不认吗。”
“你在公证局说运了一千斤药材,交税的时候报的是五百斤。”
“这差价是你自己贪的还是药材长腿跑了。”
那个药商被罚了一万两银子,还被吊销了经营资格。
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还想偷税漏税的商人全都老实了。
他们发现周乾比蓬莱还难对付,蓬莱只要银子不管过程,周乾连过程都要管。
公证局运行了半个月之后,周乾手里积累了一大堆商业数据。
这些数据比任何情报都准确,因为是那些商人自己报上来的。
赵灵儿把这些数据整理出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将军,沿海的盐药贸易,有七成利润被蓬莱和他们的代理人拿走了。”
“百姓买一斤盐要花十文钱,盐灶的成本只有一文钱。”
“中间的九文钱,三文给蓬莱当天税,三文给代理人当抽成,三文给中间商当差价。”
这组数字让老张听得都愣了。
“一斤盐的成本只有一文钱,蓬莱他们收了九文。”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抢钱。”
周乾把这组数字公布出去,贴在港口最显眼的位置。
公布的内容很简单:
盐灶成本一文,天税三文,代理抽成三文,商家差价三文,百姓买价十文。
从今天起:天税取消,代理抽成取消,商家差价限三文,百姓买价封顶四文。
这个布告一贴出来,港口直接炸了锅。
那些卖盐的商人冲到镇武司门口抗议。
“周将军,你这样搞我们怎么活。”
“三文差价连运费都不够,这是逼我们破产。”
周乾没有理他们的抗议,只说了一句话。
“运费不够是你们的问题,不是百姓的问题。”
“以前你们赚九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百姓怎么活。”
这话堵得那些商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更让他们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周乾当众宣布,凡是愿意按新规矩卖盐的商人,可以领镇武司的盐引。
有盐引的商人可以从镇武司的盐仓进货,进货价一文钱一斤。
没盐引的商人只能从别处进货,进货价多少周乾不管。
这招比罚款还狠,因为它直接掐住了货源。
那些愿意降价的商人能拿到便宜的盐,不愿意降价的商人只能去别处高价进货。
高价进货再低价卖,不出三个月就得破产。
三天之内,九成的盐商跑来镇武司领盐引,剩下一成要么关门要么转行。
铁匠看着这一幕连连咂舌。
“周老大这是用盐逼他们就范,比杀人还狠。”
盐的问题解决之后,药的问题也用同样的办法解决了。
公证局的数据加上供给契约,周乾把整个沿海的商业网络接管了过来。
那些原来替蓬莱办事的代理人,现在只能替周乾办事。
不是他们想替周乾办事,是他们不替周乾办事就没法活。
共犯体系的瓦解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那些曾经抱团逼宫的乡绅,现在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敢打。
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自己的名字交上去,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的揭发信里排第几。
赵灵儿把这半个月收到的揭发信整理出来,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将军,揭发信里提到最多的不是蓬莱的人,是他们自己人。”
“互相揭发的比例超过了七成,很多是以前一起做生意的合作伙伴。”
老张听到这话差点笑出来。
“这帮人真他妈没出息,自己人咬自己人咬得比谁都狠。”
但周乾知道这不是没出息,是人性。
当活命成为唯一目标的时候,任何关系都可以牺牲。
蓬莱用投名状把他们绑在一起,周乾用赎罪阶梯把他们拆开。
绑的时候靠利益,拆的时候也靠利益,道理是一样的,只是方向反了。
共犯链条彻底爆炸的那一天,周乾在还魂台上做了一件事。
他让人把缴获的蓬莱税令、白袍使者的供词、沿海断供名单、献人账本,全部合订成册。
这本册子有三寸厚,封面写着四个字:海盗税册。
周乾把这本册子公开展示,让所有人都能翻阅。
册子里记录了蓬莱从沿海收取的每一分天税,每一个被献走的孩子,每一笔断供的账目。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周乾加了一句话。
天税三成,这是买孩子的价。
这句话被刻在石碑上,立在港口最显眼的位置。
石碑的另一面刻着周乾的新规矩。
从今天起,海税归朝廷,盐价归百姓。
谁敢再拿盐药当刀,我就让他连刀柄都握不住。
这两句话传遍沿海各县的时候,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终于死心了。
蓬莱的天税不是什么仙家恩典,是赤裸裸的抢劫。
周乾的规矩不是什么仁政善政,是实打实的算账。
账算得清清楚楚,一文钱成本卖四文钱,比以前便宜六成。
这笔账百姓自己会算,不用周乾教他们。
海盗税册公开之后的三天,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从船上救下来的踩轮奴隶,开始主动请缨要替周乾干活。
为首的是那个苏州船匠,就是当初一个站出来说懂机关的那个人。
“周将军,我们在蓬莱的船上踩了好多年轮子,船的结构我们比谁都清楚。”
“让我们加入海机营吧,我们能把那些船改得比蓬莱的还好用。”
这话让铁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些人全是现成的水手和船工,比从头培养省十年功夫。”
周乾让赵灵儿统计那些踩轮奴隶的技能,统计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惊了。
三千多人里,有四百多个懂船体结构,有两百多个懂机关传动,有一百多个懂炼铁造器。
还有几十个是被抓走的读书人,能识字能算账能画图。
这些人加起来就是一个现成的造船厂。
铁匠拿着那份统计名单跑来找周乾。
“周老大,这批人要是全编进海机营,咱们的船队半年之内就能成型。”
“那些缴获的蓬莱船也不用改了,直接让他们原样开就行。”
周乾没有立刻答应,他问了铁匠一个问题。
“你能管得了这么多人吗。”
铁匠愣了一下,他以前只管过几十个徒弟,现在一下子来几百个,确实有点慌。
“管是能管,但可能管不细。”
“不需要你管细,只需要你管住几个头。”
周乾让那个苏州船匠当海机营的副统领,专门管船体和传动的事。
又让另一个叫老徐的铁匠当副统领,专门管炼铁造器的事。
铁匠自己当总统领,只管大方向不管具体事务。
这个安排让铁匠高兴得差点把烟袋扔了。
“周老大,我老莫打了一辈子铁,没想到还能当个总统领。”
“不是总统领,是海工总匠。”
“海工总匠,这名字好听。”
铁匠的新职位当天就公布了,从原来的随军兵器匠变成了海工总匠。
职位变了,权力也变了。
以前他只能管兵器作坊的几十号人,现在能管海机营的几百号人。
以前他只能打刀打枪,现在能造船造炮造机关。
以前他要跟军需官讨铁料,现在军需官要来求他分配船材。
铁匠拿着那块刻着海工总匠四个字的腰牌,在港口走了一圈。
那些原来看不起他的军需官和后勤主事,现在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
老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老莫你这是一步登天了,以后见了你是不是还得磕头。”
铁匠把烟袋往嘴里一叼,笑得合不拢嘴。
“磕头就不用了,叫声总匠就行。”
铁匠话音刚落,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一艘白帆小船从外海驶进来,船头插着蓬莱的旗帜,但船身没有任何武装。
魏通带人拦住那艘船的时候,船上只站着一个穿青袍的文士。
那文士双手捧着一卷绢帛,态度比之前那个白袍使者恭敬一百倍。
“在下奉岛主之命,前来递交海贸条约草案,请周将军过目。”
老张的刀已经抽出来了,上一个使者的人头还挂在城门上。
“又来送死的。”
那文士却一点不慌,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此番并非来谈天税,是来谈合作的,周将军若有兴趣,可先看看条约内容。”
赵灵儿把那卷绢帛接过来打开,越看脸色越难看。
条约的内容比天税令还恶心十倍,因为它的姿态是平等的,条款却是投降的。
赵灵儿把条约念出来的时候,老张差点没忍住要砍人。
“这他妈是条约吗,这是投降书。”
“前两条装成平等贸易,第三条还是要人,换汤不换药。”
那文士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老将军误会了,三仙种只是象征性的礼物,并非强制。”
“若周将军觉得条款不妥,可以商议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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