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条约是假的，人是真的
铁匠在旁边听到仙种两个字就火了。
“赵灵儿、古娜扎、还有我老莫，三个人的命叫象征性礼物。”
那文士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匠师，三仙种里并无莫匠师的名字。”
“岛主说的三仙种，是指三位女子，赵灵儿、古娜扎、还有周将军新收的那位阿黎姑娘。”
这话传到阿黎耳朵里的时候，她的枪已经架在那文士的脖子上了。
“你们蓬莱是不是活腻了，连我也敢惦记。”
那文士被枪尖抵着喉咙，居然还在笑。
“阿黎姑娘是北境蛮族的血脉，这种血脉在炼丹术里极为珍贵。”
“岛主愿意用三千斤精盐外加一套完整的造船图纸，换阿黎姑娘一人。”
这话让周乾终于开口了。
“你们蓬莱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买人的。”
那文士的回答更让人火大。
“在蓬莱眼里，人本来就是生意。”
“周将军不也在港口设了公证局，按货值收费吗，人和货有什么区别。”
这话是故意往周乾的规矩上踩，暗示周乾跟蓬莱本质上一样。
周乾没有生气，他让人把那文士带下去关起来，然后对赵灵儿说了一句话。
“把这条约的内容抄写五百份，贴满沿海各县。”
“同时在条约下面加一句话：这就是蓬莱的平等。”
赵灵儿领命去办，铁匠凑过来问了一句。
“周老大，蓬莱怎么突然改口风了，以前是装神弄鬼收天税，现在变成装文明谈条约。”
周乾的回答让铁匠愣住了。
“因为他们知道装神弄鬼不管用了，只能换一套话术。”
“但话术再怎么变，条款里还是要人，逻辑没变。”
古娜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另一个消息。
“将军，沿海这几天又出现了新的白衣传教人。”
“不是宣传仙家福分的，是宣传蓬莱学问的。”
老张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学问。”
“他们说蓬莱的造船术比中原先进一百年，蓬莱的炼丹术能延年益寿。”
“还说周将军关着门打天下迟早要落后，不如跟蓬莱合作一起往前走。”
这套话术比仙家福分更难对付，因为它听起来有道理。
沿海的百姓刚看过蓬莱的机关船，确实比中原的渔船精密得多。
如果蓬莱真的愿意教技术，跟他们合作似乎也不是坏事。
魏通带来的情报证实了这一点。
“将军，已经有几个盐商在私底下议论，说是不是应该接受蓬莱的条约。”
“他们觉得三仙种只是三个女人，换来的是整个沿海的贸易恢复，划算。”
这话让阿黎的枪差点又抽出来。
“这帮人是不是活腻了，拿我们三个人的命换他们的生意。”
赵灵儿却看出了更深的问题。
“将军，蓬莱这是在分化咱们。”
“上一次他们用断供分化乡绅，这一次他们用技术分化百姓。”
“百姓觉得跟蓬莱合作能学技术，乡绅觉得交几个人能恢复生意。”
“两边加起来就会逼将军签那份条约。”
周乾没有说话，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蓬莱的条约是一个陷阱，但陷阱的核心不是条款本身，是背后的筹码。
蓬莱之所以敢开这种条件，是因为他们手里还有一张王牌，连环坞。
那个地方存着所有献人名单的原档，存着被掳匠人的名册，存着蓬莱与海外势力的贸易记录。
只要连环坞还在，蓬莱就有随时卷土重来的资本。
赵灵儿在整理公证局的投名状时发现了这个关键信息。
“将军，沿海只是蓬莱的外围。”
“真正的总账不在这里，在外海三岛的连环坞。”
“那里不只是档案库，还是蓬莱的机关术工坊。”
铁匠听到机关术工坊五个字眼睛一下就亮了。
“工坊里有什么。”
“有那些被掳走的匠人名册，他们三十年前从中原抓走的那批人全在那里。”
“还有一份更大的记录，蓬莱在用盐权换海外的火器和船材。”
这个消息让老张的脸色变了。
“蓬莱在跟海外做买卖。”
“不只是买卖，是在换军火。”
赵灵儿把查到的信息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蓬莱卖给海外的是中原的盐和药，换回来的是火铳、火炮、还有周乾见都没见过的新式船材。
这意味着蓬莱不只是一个邪、教，还是一个准军事化的贸易集团。
如果周乾不出海端掉连环坞，蓬莱迟早会用海外资源卷土重来。
到时候不是邪、教问题，是准殖民战争。
铁匠听完这些话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的胃口比我想的大一百倍。”
周乾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出海打连环坞需要什么。”
铁匠扳着手指头算。
“船要够大，炮要够远，人要够多。”
“咱们缴获的那几条蓬莱船还没修好，水手也没训练完。”
“硬打的话，至少要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三个月太长了，蓬莱不会给周乾这个时间。
那个被关起来的文士在第二天就开始闹腾，说蓬莱给的期限只有十五天。
十五天之内不答复条约，沿海的所有盐药航线全部封锁。
“周将军，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蓬莱现在愿意谈条约，是给您面子。”
“等蓬莱的海外船队回来，您再想谈就没这个价了。”
这话让老张的刀又举起来了。
“你们蓬莱倒是威风，把脑袋送来了还敢放狠话。”
那文士却一点不怕。
“杀我没用，十五天之后航线封锁，您的盐铺照样变空铺子。”
周乾没有杀他，而是让人把他带到港口去看一样东西。
那东西是铁匠刚改装好的，用蓬莱的聚光镜阵拼出来的信号塔。
那文士看到那座信号塔的时候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把镜阵改成了通信装置。”
周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你们岛主，条约我不签，连环坞我会自己去取。”
那文士被放回去的当天，沿海的风向又变了一次。
蓬莱的反应比周乾预想的快得多。
当天晚上，三个盐商被人暗杀在自己家里，尸体旁边留了三个字：叛仙罪。
次日清晨，码头的一艘货船被人点了火，烧掉了两千斤刚进仓的粮食。
第三天，军营的水源又被人下了毒，十几个士兵上吐下泻。
蓬莱在用最快的速度告诉周乾一件事：你的后方不稳，别想着出海。
魏通带着消息跑进来的时候满头是汗。
“将军，城里的暗桩还没清完，蓬莱在用这些人牵制咱们。”
“他们知道咱们想打连环坞，就故意在后方搞事，让咱们分身乏术。”
古娜扎从外面回来带来另一个消息。
“将军，我的狼骑在巡逻时发现了蓬莱的暗杀队。”
“他们不是躲在城里，是躲在沿海的渔村里。”
“每个村都有三五个人，平时装成渔民，晚上出来杀人。”
这个信息让赵灵儿想到了一个办法。
“将军，咱们能不能反过来用他们的手段。”
“蓬莱靠暗桩牵制咱们，咱们也可以建一套网络来反牵制。”
周乾让她继续说。
“把狼骑拆分出来一部分，组成岸防巡骑，专门巡查沿海的渔村。”
“再把义药局的体系建起来，让那些被救出来的踩轮奴隶去各村发药。”
“发药的时候顺便收集情报，谁家来了陌生人，谁家半夜有动静。”
这套办法把情报和民生绑在一起，比单纯的缉捕队管用一百倍。
古娜扎当天就把狼骑拆分了，一半留在城里护卫，一半编成岸防巡骑驻扎在沿海各村。
赵灵儿带着那些踩轮奴隶里懂医术的人组建了义药局，挂在镇武司名下。
义药局的规矩很简单：看病不收钱，领药只收登记。
登记的内容包括姓名、住址、家里几口人、最近有没有见过陌生人。
这些信息汇总起来就是一张完整的沿海人口图，任何暗桩想藏都藏不住。
义药局运行了三天之后，赵灵儿就挖出了七个蓬莱暗桩。
那些暗桩被抓的时候还在骂。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邻居领药的时候说你半夜不睡觉往海边跑，咱们顺藤摸瓜找过来的。”
这个消息传到蓬莱之后，那个文士带回来的汇报让岛主的脸变了。
周乾没有签条约，也没有强攻连环坞，而是在岸上布了一张比蓬莱更密的网。
岛主派出去的暗杀队开始成批失踪，派出去的传教人开始成批被抓。
义药局的药车每到一个村，那个村的蓬莱暗桩就会在三天之内被揪出来。
这套打法让蓬莱的岸上布局在半个月之内瓦解了一半。
但周乾知道这只是防守，想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打连环坞。
铁匠带来的消息让这个问题变得更紧迫。
“周老大，蓬莱的海外船队要回来了。”
“什么时候。”
“最多还有二十天，那批船里装的是火炮和新式火铳。”
“等那批货到了连环坞，咱们再想打就难一百倍。”
周乾开始部署出海的准备工作。
缴获的蓬莱船被铁匠带人加急修复，水手从那些踩轮奴隶里挑选培训。
但最大的问题不是船和人，是航道。
赵灵儿从审问那些暗桩的过程中得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将军，连环坞周围布了三道防线。”
“一道是信号镜塔，能在五十里外发现来船，提前预警。”
“二道是震爆区，用声波装置引爆火药，炮弹飞过去会在半空炸开。”
“三道是封港装置，能让港口一夜之间淤塞，船进去就出不来。”
这三道防线加起来让连环坞变成了一座海上堡垒。
硬打的话，周乾的船队还没靠近就会被发现。
炮弹还没落地就会被引爆，船只进了港就会被困住。
老张听完这些话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把老家修得跟乌龟壳一样，怎么打。”
铁匠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震爆区的声波装置需要能量，能量从哪来。”
“应该是蒸汽锅炉，跟船上那套一样。”
“锅炉需要煤，煤从哪来。”
赵灵儿翻了翻那些暗桩交代的信息。
“连环坞的煤全从外海运来，每个月补给一次。”
“上一次补给是十天前，下一次补给在十五天后。”
这个信息让周乾的眼睛亮了。
“如果在补给之前攻打，他们的锅炉能撑多久。”
“满功率运转的话，最多撑三天。”
“那就让他们满功率运转三天。”
周乾的战术思路开始成型。
不是硬打连环坞，是让连环坞自己把能量耗尽。
但问题是怎么让蓬莱的锅炉满功率运转三天，答案是假动作。
周乾让铁匠改装了十条小船，船上堆满了干草和木桩，远远看去像是运兵船。
这十条船被派到连环坞五十里外的海域游弋，故意让信号镜塔发现。
蓬莱的防御系统立刻启动，锅炉开始烧煤，声波装置开始预热。
但那十条船根本没有靠近，只是在外围转悠了一天就撤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