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后有蛮狗追命
石虎觉得不对劲，镇关城的城门平时都有人值守，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头儿，好像没人应。”
周乾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视力比常人强太多，城楼上的动静他看得一清二楚。
有人，不止一个，而且全都躲在垛口后面，弓弦拉满，箭头朝下。
“全员戒备。”
这三个字让陌刀队的士兵们瞬间绷紧了身体，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信周乾的判断。
城楼上终于有人露头了，是赵丰，脸上的纱布换成了新的，只露出一只阴狠的眼睛。
“周乾，你还敢回来。”
这话让城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什么叫还敢回来，他们是大胜归来，不是逃兵。
老张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赵丰你他娘的说什么呢，老子们杀了两千多蛮狗，你不开门迎接就算了，还说这种屁话！”
“杀了两千多蛮狗？”
赵丰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他指着周乾手里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这颗人头是蛮族万夫长的，本官认识，但谁知道是你们杀的还是蛮族送给你们的。”
这话像一把刀扎进了每个陌刀队士兵的心里，他们拼了命杀出来的战果，现在被说成是蛮族送的。
石虎的手已经握上了刀柄，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官。
“赵丰，你什么意思！”
“本官的意思很清楚。”
赵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城垛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那群浑身是血的士兵。
“周乾率军出城夜袭，却与蛮族勾结，斩杀己方友军冒功。”
“现在带着蛮族骑兵回来，想骗开城门，里应外合攻破镇关城。”
“本官身为监军，绝不能让奸细入城！”
这番话一出，城楼上那些躲在垛口后面的弓箭手全都站了起来，弓弦拉得更满了。
周乾这才看清楚，城楼上至少有三百弓箭手，全都是赵丰从监军府带来的私兵。
不是镇关城的守军，是赵丰自己的人。
老张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听懂了赵丰的意思。
这狗东西是要把他们全都弄死在城外。
“赵丰，你想造反吗！”
“造反的是你们，不是本官。”
赵丰的声音里带着得意，他知道周乾拿他没办法。
城门是铁的，城墙是石头的，周乾再能打也不可能凿穿城墙冲进来。
只要把他们挡在城外，蛮族的追兵一到，周乾就是死路一条。
到时候再往京城报一份周乾通敌的折子，功劳全是他赵丰的。
“头儿，咱们怎么办。”
石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已经感觉到了杀机。
周乾没有回答，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马蹄声，很密集的马蹄声，从西边传来，距离不到五里。
蛮族主力追上来了。
老张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的脸瞬间白了。
“头儿，后面有动静，好像是蛮子。”
“不是好像，是蛮族的主力大军。”
周乾的声音很平静，但这话落在陌刀队耳朵里却比惊雷还响。
他们杀穿了蛮族的前锋和重骑，干掉了万夫长，但蛮族的主力还有好几万人。
那几万人现在正在往这边赶，而他们却被自己人挡在了城外。
“赵丰，你听到了吗，蛮族追兵马上就到！”
周乾抬头看着城楼，声音传遍了整个城门口。
“你不开门，咱们都得死在这里，你也跑不了！”
“本官为什么要跑。”
赵丰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不跑，他是要看周乾死。
“蛮族追的是你们，不是本官。”
“你们死在城外，蛮族拿到了你们的人头，自然就会退兵。”
“到时候本官再派人出去收拾残局，功劳还是本官的。”
这话把赵丰的算盘说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要借蛮族的刀杀周乾。
杀完了还能把周乾的战功揽到自己身上，一举两得。
陌刀队的士兵们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
他们拼了命杀蛮狗，结果自己人在后面捅刀子，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
“赵丰，你不得好死！”
老张扯着嗓子骂，声音里全是恨意。
赵丰根本不理会，他挥了挥手，城楼上的弓箭手开始拉弦。
“射！”
三百支箭从城楼上落下来，密密麻麻地朝着陌刀队扎过去。
“举盾！”
周乾一声暴喝，陌刀队的士兵们赶紧举起盾牌格挡。
箭雨落下，叮叮当当地砸在盾牌上，但还是有几个人没来得及反应，中箭倒地。
“兄弟！”
老张看着身边那个中了三箭的士兵，眼眶都红了。
那个士兵是他的老乡，跟他一起从炮灰营里爬出来的，一路拼到现在。
刚才在蛮族大营里杀了十几个蛮狗，连个伤都没受。
现在却被自己人射成了筛子。
“我…不甘心……”
那士兵嘴角带血，声音低下去，很快就没了声息。
老张的手不停发抖，是被气的。
“赵丰，老子跟你拼了！”
他抄起陌刀往城墙那边冲，石虎从后面死死拦住他。
“老张！你冷静，城墙那么高你怎么爬？”
“我不管，今天非杀了那狗东西！”
老张红着眼猛挣，脸上泥血混着泪，全糊一块。
周乾站着没动，视线越过箭雨落到城墙根的一个豁口。
那是条废弃的排水沟，平时从里面流脏水，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城去。
可那根本没路。排水沟连着城里的下水道，里面像迷宫一样弯弯绕绕。
他们这么多人，也不可能都钻进去。
这时马蹄声越来越响，抬眼就能见西边地平线起了一片烟尘。
蛮族主力距离这里不到三里地了。
“头儿，咱们怎么办！”
石虎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他是老兵，知道被骑兵追上是什么下场。
步兵在平地上跑不过骑兵，被追上就是死。
周乾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北边的方向。
北门，那里距离西门有两里多地，中间隔着蛮族的包围圈侧翼。
冲过去的话，要横穿蛮族的营地边缘，要面对至少上千骑兵的围堵。
但北门守将是魏通，那个人是岳峰的死忠，不是赵丰的狗。
“老张，别冲城墙了，跟我往北门走。”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北门在蛮族包围圈里面，往那边冲就是往火坑里跳。
“头儿，你疯了吗，那边全是蛮子！”
“全是蛮子又怎么了，咱们刚杀了两千多个，再杀两千个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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