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脚步声像踩在地狱鼓面上
赵灵儿刚想开口说这样会暴露行踪，弓弦已经松了。
三道黑影从弓弦上飞出，速度快得肉眼根本追不上。
五十步外，三个暗哨的身体同时往后仰，他们被钉在了身后的枯树干上。
箭簇从前胸穿透后背，把他们牢牢固定在树上，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断了气。
赵灵儿的手还按在短刃上，动作僵在那里像是被定住了。
她刚才想的那套潜行暗杀计划，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皇城司杀人讲究无声无息。”
赵灵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干，她知道自己被比下去了但不甘心不吭声。
周乾已经把弓挂回背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死人最安静。”
这四个字把赵灵儿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跟在周乾身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老张在后面憋着笑，他第一次看到赵灵儿吃瘪的样子，心里痛快得很。
这个皇城司的女人平时鼻孔朝天，现在终于知道天外有天了。
队伍继续往前移动，穿过暗哨的位置之后，地势开始往上爬。
矮山的坡度不大，但山石嶙峋，到处都是可以藏人的缝隙。
周乾走在最前面，他的鹰眼技能一直保持着激活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又清理了两拨暗哨之后，队伍摸到了矮山的半山腰。
这里能看见山顶的情况，那三堆绿色的鬼火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古娜扎突然拉住了周乾的手臂。
她的手指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周乾的铁甲缝隙里。
“怎么了。”
周乾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连嘴唇都没有血色。
“我闻到了血腥味。”
“蛮族祭祀不是都要杀牲口吗，有血腥味不奇怪。”
“不是牲口的血。”
古娜扎的声音在发抖，她是蛮族王女。
从小闻着各种血腥味长大，能分辨出不同血的区别。
“那是人血，很多，还全是新鲜的。”
这话一出口，身边一圈人都止了步，老张和石虎对视一眼，神色更沉。
周乾没说话，他打开了系统的鹰眼技能，目光直接穿夜色望到山顶的祭坛。
目所及处，瞳孔紧缩。
祭坛边没有牛羊，只有一排排人绑在木桩上。
那些人衣服破了，但周乾认得，这正是镇关城守军的军服。
每个人都被铁链锁着，跪地靠在一起，全给捆得死死的。
三个黑萨满则站在祭坛中，嘴里念着乱七八糟的咒语。
每念一句，就有蛮兵走到一个俘虏面前。
弯刀在火光一闪，俘虏的喉咙就被割开，血顺着脖子流到祭坛下的石槽里。
石槽挨着沟渠，一路向山下流到那河里。
他们正用咱们兵的血来污染水源。
周乾呼吸短了两下，他数过祭坛旁边，还剩四十来个活着的俘虏。
地上还躺着很多尸体，都丢在了一边，好些人还死不瞑目。
老张这时凑过来看了一眼祭坛，整个人愣住了。
“那些都是自己人……”
他声音发颤，眼眶都红了。
石虎也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他的老家伙，三个月前那仗失踪的。
当时只当人没了，原来还被活捉了下来。
“头儿，得救他们。”
老张这句话说得很低，带着一股咬牙切齿。
周乾没回应，眼神在人群中扫过去。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还没二十岁的小伙子，瘦得脱相，军衣上满是血。
这是陌刀队的伙夫，今年才十六，平时做饭烧水。
在上次城门洞一战前，他还给周乾端过热汤。
小伙夫被捆在木桩上，脑袋耷拉着，已经昏过去了。
但就在这时，他抬起了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半山腰阴影里的周乾身上。
他看到周乾了。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股光，濒死的人看到了救星。
他嘴唇开始蠕动，周乾靠鹰眼技能读出了他的口型。
“头儿…快走……”
这三个字还没说完，一个蛮兵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弯刀举起，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下一秒，小伙夫的喉咙被割开了，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蛮兵一脸。
周乾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炸响。
【警告！检测到宿主怒气值突破临界点！】
【蛮神之血进入沸腾状态！】
【全属性暴涨百分之三十！】
古娜扎感觉到了周乾身上的变化，她伸手想拉住他。
“现在冲出去会惊动蛮族大军，咱们得从长计议……”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她看到了周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黑火。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杀神的眼睛。
古娜扎的手松开了，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任何人都拦不住。
老张也想开口，但周乾已经迈开步子往山顶走了。
不是潜行，不是摸过去，是大步流星地往上走。
铁靴踩在山石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赵灵儿愣住了，这跟计划完全不一样，周乾这是要干什么，单枪匹马冲祭坛。
“他疯了。”
赵灵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山顶少说有上百个蛮族精锐，周乾一个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古娜扎站在原地没动，她的目光追随着周乾的背影，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
“他没疯，他在杀人。”
老张反应过来了，他抄起斩马刀就要跟上去。
“弟兄们，跟头儿杀上去！”
古娜扎拦住了他。
“不，你们按原计划行动，去粮草大营放火。”
“可是头儿一个人……”
“他一个人够了。”
古娜扎的话斩钉截铁，她转头看向赵灵儿。
“你去下毒，趁乱动手，机会只有这一次。”
赵灵儿本想争辩几句，但看到周乾的背影已经快到山顶了，她咬了咬牙转身往河边跑。
山顶上，黑萨满的咒语声还在继续。
他们没有注意到山下的动静，因为他们太专注于祭祀了。
每一滴大庸人的血都是献给草原邪神的贡品，每一条人命都能让他们的法力增强一分。
其中一个萨满正在指挥手下割开下一个俘虏的喉咙，他的嘴里念念有词。
“血神在上，赐予我们力量，让大庸的土地化为焦土……”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很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地狱的鼓面上。
那脚步声从山下传来，一步比一步近，一步比一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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