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头一回吃瘪
古娜扎接了一句，她的目光比周乾更熟悉草原上的规矩。
“三个萨满按规矩配三十个护卫，但那边的篝火至少有七八堆，人数超了。”
“超多少。”
“两倍，可能更多。”
这个消息让老张的脸色变了，原本以为是三十个护卫，现在变成了六七十个。
六七十个蛮族精锐守着三个萨满，这仗比预想的难打多了。
石虎拄着木棍从后面挤过来，他虽然腿瘸了但脑子没瘸。
“头儿，咱们八百人，分一队去杀萨满，剩下的人去抢粮草，够不够。”
“不够。”
周乾的回答很干脆，他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说模棱两可的话。
“萨满死之前会放信号，蛮族主力一刻钟内就能赶到。”
“一刻钟抢不完粮草，也撤不出去。”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次行动有多凶险。
赵灵儿皱着眉头开口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硬冲进去。”
“不硬冲。”
周乾说着从背上把五石弓取了下来，弓身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金属的冷光。
“先、射几箭试试他们的反应。”
这话把老张搞糊涂了，八百步的距离射箭过去能有什么用，又射不死人。
但他没问，因为他知道周乾做事从来不无的放矢。
古娜扎帮周乾把披风系紧了，她知道接下来周乾要做什么。
“萨满的弱点是近身，他们念咒需要时间，打断咒语就废了一半。”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提醒周乾怎么打，但真正的意思只有周乾听懂了。
她在告诉周乾，别用弓，用戟，冲过去杀。
周乾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蛮族王女的脸。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把命交出去的亮法。
周乾没有说什么情话，他当着八百人的面，一把揽住古娜扎的腰，狠狠吻了下去。
老张张着嘴愣在那里，石虎的木棍差点掉地上，赵灵儿的手从毒药袋上滑了下来。
八百人里没有一个发出声音，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老大。
周乾这是干什么，这时候亲女人，脑子坏了吗。
但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周乾松开古娜扎的时候，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压迫感。
那股压抑，比在城门洞下手时还更沉重，心里像被什么隐隐燃起来了。
系统的提示音在周乾脑海里响起。
【叮！决战前夕触发，与核心羁绊者进行战前贴贴。】
【全属性暂时提高百分之十，持续十二个时辰。】
周乾感觉浑身多了点劲，几十件装备背在身上也像没多大分量。
他没去解释刚才那个吻的理由，直接转身朝矿道口走去。
“出发。”
八百人跟在他身后一起前进，刚一到洞口，夜风从脖子后面吹进来。
周乾站在洞口，抬头望了眼远处蛮族的营地，还有那条大河。
那条河就是蛮军的关键，一旦下毒，三天内他们一定撑不住。
不过，这得先将矮山上的三个萨满解决。
老张湊到周乾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头儿，动手吗。”
周乾没马上答，目光在矮山和河中反复扫过几遍。
然后他出口，语气随意了些，话却说得分明。
“赵灵儿，去下毒。老张，石虎，准备动手。”
赵灵儿看着周乾几秒，才说。
“下毒要花点时间，你怎么对付萨满？”
“不用管。”
赵灵儿说不下去，本想多问一句，但这句“不用管”已经让她明白过来。
老张又凑了一点，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些不对劲。
“头儿，那边篝火比古娜扎说的多，起码有十堆。”
“十堆篝火就是人手比原来多好多。”
石虎拄着木棍把话接了过去，他腿瘸，但脑子很灵光。
“守的人至少翻了三倍，本来三十多个卫兵，现在怎么着得有一百多。”
气氛顿时压抑下来，三个萨满，加上这么多精兵，这仗确实难打不少。
古娜扎脸在月光下有些发白，她抓紧了周乾的手。
“血狼王要不是赶上急事，也不会突然加兵，一定另有打算。”
“搞这么大阵仗，八成是要办祭祀。”
古娜扎低声吐了“祭祀”两个字，情绪低了些。
周乾听到这词，停了一下，心里清楚问题麻烦了。
血祭就是用活人的血去献祭邪神，是他们最狠的老规矩。
“祭什么。”
“牛羊。”
周乾松了口气，但古娜扎接下来的话让他又绷紧了。
“牛羊不够看，大祭要用珍贵的。”
“什么祭品。”
古娜扎没再说话，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乾攥紧破阵鬼神戟，四百多斤玄铁被他捏得发出闷响。
“走，过去看看。”
赵灵儿想拦，没来得及开口，周乾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八百人排成队列，踩着河岸边的湿泥朝矮山压过去。
夜风里混着烧牛羊粪的气味，还有一股血腥。
那味儿掺着尸臭，让人胃里发堵，像河边有什么东西快要撑不住了。
老张紧跟在周乾身后，忽然察觉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周乾身上挂着五百多斤的甲胄、戟、弓箭，放别人身上一动都难。
但周乾踩在泥地上的脚印，比老张的分量还浅。
他心里纳闷，这么重居然都没压实泥地，比他自己还轻。
石虎也看见了，撑着棍子贴到老张耳边。
“头儿的身体控制力太邪门了，这种本事我活了四十多年都没见过。”
老张没有接话，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周乾身上的邪门事。
一个人守城门洞杀三千蛮兵，这种事情比走路不出声邪门多了。
队伍摸到矮山脚下的时候，周乾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前方五十步的位置有三个蛮族暗哨。
他们靠在一棵枯树下打盹，手里的弯刀插在地上。
赵灵儿从周乾身边挤过来，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这三个我来解决，皇城司的暗杀术能让他们死得无声无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专业人士的自信。
皇城司的暗探都是这样训练出来的。
周乾没有理会她，他从背上摘下五石弓，弓臂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赵灵儿还在计算风向和角度，琢磨着从哪个方向接近能不惊动其他暗哨。
周乾已经开弓了。
弓弦拉满的声音像是金属被撕裂，三支穿甲重箭同时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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