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这叫为民除害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看到刘瑾的尸体愣了一下，然后开口。
“将军，神机营那些逃跑的火枪手怎么处理，要不要追杀。”
周乾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放他们回去，让他们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让京城那些人知道，镇关城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
这话让魏通彻底明白了周乾的打算，他不是要造反，而是要割据。
边关军阀，不听朝廷调遣，但也不打造反的旗号，就这么耗着让朝廷拿他没办法。
这一招比造反还狠，造反是跟朝廷撕破脸硬打，割据是让朝廷投鼠忌器不敢打。
镇关城是北疆的门户，朝廷要是派兵来打周乾。
蛮族就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得不偿失的是朝廷自己。
魏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疼，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将军，您是想让镇关城独立于朝廷之外。”
周乾没有直接回答，走到刘瑾的尸体旁边，用靴子踢了踢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朝廷管不了边疆的死活，那边疆的事就不用朝廷管了。”
“我只做一件事，守住镇关城，不让蛮族南下，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这话说得霸道至极，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话说得对。
朝廷在三百里外听曲儿玩玉的时候，是周乾带着他们跟蛮族拼命。
朝廷派来的监军还想摘桃子的时候，也是周乾替他们出了这口气。
老张跪下来，斩马刀往地上一杵，声音洪亮得像敲鼓。
“老子这条命是头儿救的，以后头儿说往东老子绝不往西。”
石虎跟着跪下来，他的脑子虽然不太好使，但忠心是真的。
“俺只认头儿，不认朝廷。”
铁匠也跪了，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军器监以后只给你打东西，朝廷来了也不给。”
陌刀队的士兵们从院子外面涌进来，一个接一个跪下。
铠甲碰撞的声音在将军府里回荡。
守军也跪了，百姓也跪了，整个镇关城的人都在往将军府这边涌。
他们不管什么朝廷不朝廷，他们只知道周乾救了他们的命，周乾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魏通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湿润。
当了几十年将军，他从没见过军心民心能凝聚到这种程度。
这种威望不是朝廷封赏能换来的，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老臣愿追随将军。”
魏通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
古娜扎和乌云没跪，草原上的女人不兴这个。
但她们看周乾的眼神变了，那是心服口服的目光。
赵灵儿也没跪，她走到周乾身侧，把密报递过去。
“从今往后，我不是皇城司的人了，我是你的人。”
周乾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叠好揣进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煽情的话，也没什么豪言壮语。
扛起那杆五百斤的大戟，往大堂外走。
铁靴踩过刘瑾的尸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都起来，该干嘛干嘛，蛮族还没死绝，城还得守。”
跪着的人陆续站起身，眼里没有茫然，只剩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
镇关城从这天起姓周了。周乾不再是朝廷的将领，他是边关的土皇帝。
刘瑾尸体还没凉，老张已经把他的车队翻了个底朝天，十八车东西。
“头儿，这狗日的比蛮族还能藏。”
老张掀开车帘，绫罗绸缎堆着，金银器皿压着。
最底下是二十箱火药，三千斤精钢锭。
魏通看见那些精钢锭，腿一软。
这玩意在边关比金子金贵，够打三千把刀。
“神机营的配给，刘瑾截下来的，准备运回京城倒卖。”
赵灵儿的解释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刘瑾的死有多该。
这狗阉人不但克扣军饷还贪墨军资。
边关将士在用生锈的刀杀蛮族的时候，他在后方把精钢当废铁卖。
铁匠扑到那些精钢锭上，摸得比摸自己老婆还仔细，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老头，你嘀咕什么呢。”
周乾走过来的时候铁匠的眼睛已经亮得能发光了，那光比炉子里的火还要烈。
“有这批精钢加上神机营的火药配方，老子能把你那十架破弩车改成真正的杀器。”
“怎么改。”
“连发重弩的破甲凿换成爆裂箭，箭头塞火药，射进人堆里炸开，一箭能炸死一圈。”
铁匠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比划，那架势像是已经看到蛮族被炸成肉沫的场面了。
周乾没有问能不能做到，因为铁匠从来不吹牛，他说能就是能。
“给你半个月，二十架爆裂弩车，做不出来你这个军器监就别当了。”
铁匠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就往锻造坊跑，跑得比年轻人还快。
物资清点完毕，除了精钢和火药，还有三百匹战马和五百套神机营的制式铠甲。
这些东西加起来够装备一个整编营了。
刘瑾一个太监居然私藏了这么多军资，可见他的胃口有多大。
古娜扎站在周乾身边，看着那些被搬进仓库的物资，开口问了一句。
“这些够用吗。”
“够打一仗。”
周乾的回答让古娜扎愣了一下，她以为周乾会说够守城用的。
“你还想打。”
“蛮族不灭，边关不安，守城守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话让古娜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等这句话等了好多年。
阿古拉是她杀父仇人，虽然周乾替她报了仇。
但蛮族王庭还在，那些支持阿古拉的贵族还活着。
三天之后，乌云带着狼骑从草原深处回来了。
“将军，蛮族王庭有动静。”
乌云的脸上全是风霜和尘土，她的马都跑瘸了一条腿，可见这一趟跑了多远。
“什么动静。”
“阿古拉死后，他弟弟萨尔图继位了，正在召集各部落的人马往王庭集结。”
萨尔图这个名字让古娜扎的脸色变了，她对这个人太熟悉了。
“萨尔图比阿古拉更狠，他杀人不眨眼，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得去手。”
“有多少人。”
周乾问的是兵力，乌云给出的数字让魏通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八万，还在往上涨。”
八万蛮族骑兵，比阿古拉那次还多了三万，这要是杀过来镇关城根本守不住。
魏通当即提议修缮城墙增加防御工事，把城门加固再加固，反正就是死守的意思。
周乾听完他说的那些话，只回了三个字。
“不够用。”
“什么不够用。”
“城墙再高也拦不住八万人，守城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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