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的后台，比张素红想象的还要喧闹。
穿着各色旗袍的舞女和歌女们穿梭其中，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和脂粉味。
一个穿着马甲、梳着油头的男人，正是这百乐门管事的杜老板，他捏着嗓子，领着张素红母子二人挤进最里面的一个化妆间。
“莉莉！过来，给你化个妆！”杜老板冲着镜子前一个最耀眼的女人喊道。
那女人叫莉莉，是百乐门的头牌歌女，她描着细长的眉，涂着鲜红的唇，闻言从镜子里瞥了张素红一眼，眼神里满是轻慢。
“杜老板，我这妆化的好好的，眼看就要上台了，你这是咋了？要让这乡下婆子给我弄是吧？”
“要是弄不好，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什么乡下婆子，张素红在心里憋着一股子气。
她只是故意扮丑罢了。
不这样扮丑，又拥有一手好技艺，在这里是非常拉仇恨的。
杜老板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赔着笑：“这大姐的手艺其实还挺不错的，要不你先试试吧，我是看过了，确实挺不错的。”
眼看对方还有些不乐意，张素红就开始毛遂自荐。
“行不行，也得让我试试，你脸上的这个妆其实也并不好，我能给你画的更好，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要是给你画的不满意，耽误了你的登台演出，我保证赔偿。”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反倒让莉莉愣了一下。
周围的几个歌女也围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哟，口气不小啊。”
“莉莉姐，让她试试呗，反正不好看再擦了就是。”
莉莉哼了一声，总算是在镜子前坐正了身子。
张素红也不废话，从布包里面拿出了那些瓶瓶罐罐，将她脸上厚重的妆容全部擦拭干净。
对方的皮肤因为常年化妆，所以显得很暗沉，上面也有痘印。
莉莉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素颜，不自在地动了动。
张素红没理她，手上动作飞快。
上粉底，遮瑕，修容……她用的手法和工具，是这个时代的人闻所未闻的。
后台的姑娘们一开始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可看着看着，眼睛就直了。
在张素红手里的刷子和海绵蛋上下翻飞，不过一刻钟，莉莉脸上的瑕疵就消失干净，一张脸白皙透亮，五官也像被重新雕琢过一般立体分明。
“天哪，她的脸怎么一下子小了一圈？”
“鼻子也变高了！”
张素红没理会她们的惊叹，拿起眼线笔，在莉莉的眼尾轻轻一勾，又贴上自然款的假睫毛，刷上睫毛膏。
最后，她选了一支烂番茄色的口红，薄薄涂上一层。
“好了，莉莉小姐，你看看吧。”
当莉莉再次睁开眼看向镜子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但又完全不是她。眉眼依旧，却比从前妩媚了百倍，一双眼睛像含着水波的桃花，顾盼生辉。
皮肤好得像上等的瓷器，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这是我？”莉莉不敢置信地抚上自己的脸。
“哇！莉莉姐，你这也太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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