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回来了……”他想挤出一个笑，可脸上的肌肉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张素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就凝固了。
他的后背上，青一道紫一道，纵横交错，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的地方皮都破了，渗着血丝，混着药酒，看着又红又肿。
“怎么回事？”张素红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李金喜一看到她，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娘……”
“没事，娘，我……我不小心从高处摔下来了。”徐添赶紧开口，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摔的？”张素红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背上一道最深的檩子。
“嘶——”徐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绷紧了。
“摔能摔出这样的伤？”张素红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
李金喜再也憋不住了，哭着喊了出来：“娘！不是摔的！是……是被人打的！”
“他在码头的活儿总有混混收保护费，挣到的钱到手没多少，还总受气呢，听说城东有个大户人家在盖新宅子，招短工，钱给的多就跟着去了。”
“结果呢，一天到晚搬砖挑土，他一个人就干两个人的活，盼着月底能多拿点钱，还不让我把这事跟你说。”
李金喜边哭边说：“结果呢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那工地的管事就是一个叫王麻子的，两手一摊，就说东家对活不满意，一分钱都不给，这属于是白干了，徐添老实啊，就站出来跟人家理论，结果还被打了一顿。”
“王麻子说……谁再敢多说一句，就打断谁的腿……”李金喜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那些人……那些人就看着，没一个敢出声的……”
徐添低着头，一双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懊恼和自责：“娘，都怪我没用，钱没要回来，还，还让金喜跟着我担惊受怕……”
张素红走到徐添面前，这个儿子向来都是老实本分的，他总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自个揽在身上。
“好了，你俩都别难过了，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整，金喜先去打点热水，再拿干净的布来，我帮他处理伤口。”
李金喜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忘了哭，听话地站起来去准备东西。
张素红这才又看向徐添，一字一句地问：“你告诉我是在哪个工地，在哪条街？”
“娘，咱初来乍到还是别轻易惹事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担忧我，但是我真的很怕给你造成影响。”
现在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很多东西控制不了，解决不了，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许这样才是真正保命的法子。
李金喜这边刚端来水，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满脸都是担忧：“娘，你不会是想……”
“没有啊，我就是想去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一个欺负人的法，我一个女人家，我能做啥？”
“还有你们就在家呆着，没事就别往外面窜。”
说完，张素红便推门离去。
第二天，张素红没去百乐门，一大早就出了门。
城东的工地乱糟糟的，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敲打和叫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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