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她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没了风吹日晒的劳作，加上天天用超市里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面膜养着，她原本就不错的底子彻底显露了出来。
原主以前风餐露宿，又吃不好穿不暖，自然就显得苍老。
而她最懂得化妆打扮，即便生了三个孩子，年纪也过了三十，但皮肤却变得白皙细腻，眼角的细纹也淡了许多，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快十岁。
不过出门在外多少还是得扮点丑的，这是生存之道。
这天，在百乐门的后台，她刚给头牌莉莉画完一个精致的复古妆。
莉莉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得不得了。
旁边几个相熟的歌女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赞叹。
一个叫小翠的姑娘看着张素红，捂着嘴笑：“大姐，你这手艺可真是太好了，不过你这自个的皮肤比我们天天用脂粉的都好，水灵灵的，感觉都不像是大姐，跟我们一样都是小姑娘，你不说，谁知道你生了孩子？”
另一个姑娘接话：“可不是嘛！大姐你这眉眼，其实都能代替我们上台了。”
莉莉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打趣：“这话不假，张大姐这要是好好打扮打扮，就往那儿一坐，都够台下那些老板少爷们看半天了。”
张素红只是淡淡一笑，一边收拾自己的化妆箱，一边说：“我不靠这个吃饭，你们漂亮我才能挣钱，所以我得让自己有实力才行。”
她这不卑不亢的样子，反倒让这些见惯了捧高踩低的姑娘们高看了几分。
正说着，杜老板扭着腰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哎哟，我的财神奶奶，今儿可得辛苦您了！晚上徐帅要请几位大人物听曲儿，点名要咱们这儿最红的几个姑娘作陪，您可得把她们都给我画成天仙下凡！”
张素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好呀，晚上我会好好打扮他们的。”
晚上，百乐门后台乱成了一锅粥。
“张大姐！快！我的口脂花了！”
“大姐，我这眼线好像有点晕了，帮我补补！”
姑娘们像一群赶着上花轿的新娘，围着张素红团团转。
她就像个定海神针，在混乱中稳稳当当的忙碌着。
一直忙到后半夜，客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张素红才得以喘口气。
她拒绝了杜老板的好意，决定自己回家。
北平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让她疲惫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收入不错。
等金喜的身子再好些，是不是可以盘个小铺面，把生意正经做起来。
总在百乐门也不是长久之计。
想着事，脚步就不知不觉快了些。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可不对劲，徐添和李金喜住的那间正房，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张素红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里，一股浓重的药酒味扑面而来。
李金喜正坐在炕边，肩膀一抽一抽地，压抑着哭声，手里拿着块湿毛巾。
而徐添，光着膀子背对着门口坐在炕沿上，听到门响，他身子一僵，想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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