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正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被她撞个正着。
栖乐转过身,倚在门框上,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银色的光晕。
她看着他,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
“我觉得……还是‘阿涣’更好听。”
说罢,她也不管这句话会在那人心湖里投下怎样的巨石,转身出了门,步履轻盈。
身后,月白衣袍的端方君子怔怔坐在榻边,耳根红透,心如擂鼓。
——
蓝曦臣不知坐了多久。
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榻上,被子也盖得好好的,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上的床。
她叫我阿涣。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怎么也止不住。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褥间,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熟悉的清甜。
她说她叫我曦臣,后来又改口叫阿涣。
蓝曦臣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时不时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随即,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身上的伤,竟已好了大半。
从骨裂筋断到此刻的愈合,不过短短几个时辰。
他动了动手腕,又试了试丹田中的灵力,虽然修为尚未恢复,但伤势已无大碍。
他的心上人……真是厉害。
那样厉害的雷火诀,抬手间百千邪祟灰飞烟灭。
那样厉害的丹药,重伤濒死之人一夜便几近痊愈。
蓝曦臣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帷幔,眼底漾着掩不住的笑意。
她亲自冲进邪祟堆里救他,还喂他吃药,此时他的明月就在隔壁。
还叫他“阿涣”。
她应该……也是对自己有几分喜欢的吧?
想到这蓝曦臣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耳根又泛起红。
既然救命之恩……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那就该以身相许。
对。
就应该以身相许。
蓝曦臣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藏住半张泛红的脸,眼底漾着温柔得要命的光。
心爱的姑娘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合上眼,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睡着的那一刻,他脑中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算了。醒来再说。
——
马车外,不远处。
蓝忘机带着蓝氏弟子寻了一处避风的山坳,安营扎寨。
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众人疲惫的脸上。
受了伤的弟子们互相包扎着伤口,低声说着话,语气已恢复了些许生气。
蓝忘机站在营地边缘,握着避尘,目光越过篝火,落在那架静静停驻的马车。
月光洒在车顶上,将那片朱红色的帷帐染成了温柔的银白。
蓝忘机收回目光,垂眸望向手中避尘,剑身上还凝着未及擦拭的黑血。
兄长也不知伤得如何了……想来不轻。
可他也不能太过叨扰那位少宗主,想来兄长此时,定也十分挂念他们安危。
先把族人安顿妥当,兄长也好安心养伤。
这般想着,他转身朝营地走去。
———
主房内,栖乐斜靠在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主子。”
四人换了干净的衣裳,从外间进来,垂手站成一排。
“这里离茗渊山还有多远?”
温琴应道:“主子,明日下午就能到。”
“这么近?”栖乐眉梢微挑。
温书见状,轻步上前替她按揉太阳穴,柔声问:
“主子是担心今日那事跟灵矿减产有关?”
“是有这个猜想。”
“这地界确实不太寻常。”
温书一边按一边细细分析,
“按说近几年您在各处都调度得当,各宗夜猎也勤,从没听说哪冒出这么大一窝邪祟。要不是您今天出手,蓝氏这回怕是真要栽个大跟头。”
温棋接过话头:
“可不是嘛。含光君差点就交代了,泽芜君更不用说。这对蓝氏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就是就是。”
温画笑嘻嘻地凑过来,
“还是咱们主子人美心善本事大,一出马什么都解决了。”
她说着自己先噗嗤笑出了声。
“不过……”
她眼珠子一转,
“那位泽芜君也怪有意思的,从头到尾愣是没问一句族人的情况,那眼睛啊,直勾勾就黏在主子身上了。”
这话一出,温书几人全都没忍住笑。
可不是么,那位泽芜君在主子面前,当真是“柔弱不能自理”。
她们在里面那么久,没问他弟弟一句。
栖乐也被逗得弯了弯唇角,抬眼看过去:
“咱们温画姐姐如今是越发厉害了,连我都敢打趣了。”
“哎呀主子——”
温画连忙摆手,笑得又甜又谄媚,
“属下哪敢呀。”
栖乐偏头打量她一眼,慢悠悠转向温书:
“她是不是胖了?”
“是有点。”
温书一本正经地点头。
“嗯,你盯着点,让她多吃蔬菜,太胖了不健康。”
“是,主子,属下一定好好监督。”
“啊——主子!”
温画垮下脸,可怜巴巴哀嚎。
她最爱吃肉了,主子这是,又像小时候那样惩罚她。
温棋在旁边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闹了一阵,栖乐敛了神色:
“你们把后续安排好,明天早些赶路,别惊动温氏那边的人。”
“是。”
栖乐摆了摆手,四人悄声退了出去。
她随手一挥,灯盏暗去,只留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温润的微光。
闭上眼,眼前却总是那张红透的耳根,那个强撑着规矩、却藏不住眼底情意的清隽身影。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丝被里,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多时,呼吸便渐渐匀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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