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乐推开房门,桃花香拂面而来。
晨光穿过花枝,落在一袭蓝衣之上。
蓝曦臣正立于树下,闻声转身。
房门处,栖乐一身赤红鲛纱广袖灵裙,裙摆金线绣成的炽阳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眉眼慵懒,乌发如瀑,像一轮初升的朝阳,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四目相对。
蓝曦臣温润的眼眸中,情意如春水般缓缓流转。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她走去,走到一半才恍然回神,耳根微微泛红,却已收不住步伐。
“泠儿,早。”
他的声音清澈柔和,带着晨露般的湿润。
“阿涣早。”
栖乐走向院中的玉石桌,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身上的伤可还好?”
蓝曦臣为她斟上一杯茶,修长的手指握住茶壶的动作优雅从容。
他眉目含笑,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温润的暖意:
“泠儿的伤药疗效甚好,身上已无大碍。”
话音刚落,他望着她明媚动人的眉眼,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清甜香气,与昨夜那场旖旎梦境的惑人香味如出一辙。
晨起时那隐秘的躁动便又浮上心头。
梦里,他竟那般轻薄于她。
迷离溃散的瞳孔、胜雪潮红的肌肤、汗湿散乱的鬓发、那一声声止不住的娇吟,还有那个不知疲倦、放肆索取的自己……
蓝曦臣从不知道,自己心底深处,竟藏着这般龌龊的念头。
那般靡乱的梦境,每一次喘息、每一寸肌肤相贴,都清晰得像真的发生过。
若是被她知晓……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他仓皇垂下眼帘,将那瞬间的失态与心底的慌惶一并藏进低垂的睫羽。
耳根却已悄悄染上一层绯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热意。
当真是有违圣贤之训。
可那一瞬,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说,若是真的,该多好。
他贪恋梦中的她,贪恋到醒来时胸口空了一块。
他想要她,想要得发疯,想要得连梦都不肯放过他。
这念头转瞬即逝,被数十年修来的定力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蓝曦臣攥紧指尖,指节泛白,面上却已恢复端方从容。他端起茶杯,双手举至齐眉,郑重朝栖乐躬身。
“泠儿昨日救命之恩,曦臣铭感五内。”
栖乐接过茶盏,轻啜一口,语气懒洋洋的:
“曦臣客气了。”
“昨日不是已经道过谢了?”
“泠儿心善,不愿居功,涣却不能不记在心上。”
蓝曦臣抬眸看她,目光中满是认真,
“昨日若非泠儿,涣与忘机,还有蓝氏一众弟子,只怕凶多吉少。”
栖乐撑着下巴,眉梢微挑:
“那曦臣打算如何谢我?”
蓝曦臣一怔,随即垂眸思索了片刻,抬眸时眼底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
“泠儿想要什么,涣便给什么。”
栖乐抬眼望着他无比认真的神情,没想到端方君子蓝古板,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都给?”
栖乐唇角微扬,目光在他脸上悠悠转了一圈,
“那可得好好想想。”
蓝曦臣被她看得耳根泛红,却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只是捏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栖乐看着他这副强撑镇定的模样,心底觉得好笑,正要再说什么,院门外传来温棋清脆的声音。
“主子,都收拾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蓝曦臣神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她要走了吗?
栖乐侧眸看他:“曦臣,你们是打算回姑苏,还是继续夜猎?”
“泠儿……涣想……”
蓝曦臣斟酌着措辞,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涣想去看看忘机他们安顿得如何。”
“若他们伤势无碍,涣……涣可否与泠儿同行?”
他说到最后,目光直视那双日思夜想的凤眸,看着镇定,耳根泛起的红晕却泄露了心底的期盼。
栖乐眉梢轻挑:
“曦臣不同你的族人回姑苏?”
“有忘机在,不用我也行。”
栖乐看着这人身躯急切前倾的模样,便也不再逗他。
“有曦臣同行,此番夜猎定能多几分收获。”
蓝曦臣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那涣先去看看忘机他们。”
他起身,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走到院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栖乐端着茶盏,朝他微微颔首。
待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温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主子,您是不知道,那泽芜君一大早就站在树下,眼睛一直往您房门那边飘,那眼神啊……”
栖乐抿了一口茶,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漾着几分兴味。
温棋见她没出声制止,又说:
“还有还有,那泽芜君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一会儿看花,一会儿看天,就是不看我们几个,也没问蓝氏之人如何了。”
“他看得可不是花。”
温画探出脑袋,接了一句,被温书轻拍了一下后脑勺。
“行了。”
栖乐放下茶盏,起身,
“那就准备准备,等他回来就出发。”
蓝曦臣脚步轻快地走向蓝氏弟子的营地,月白衣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精神焕发,与昨日那副重伤濒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兄长!”
蓝忘机远远看见他,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明显的喜色。
他快步迎上前,目光在蓝曦臣身上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完好,眼底的担忧才渐渐散去。
“忘机。”
蓝曦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弟子们都如何?”
“已无大碍,重伤者经温氏仙子用药后,也都稳住了。”
蓝忘机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兄长脸上,“兄长……伤全好了?”
蓝曦臣微微颔首,眼底泛起一丝温柔:“泠儿的丹药很有效。”
泠儿?
蓝忘机看着兄长眉眼间溢满的情意。
从昭华仙子到温少宗主再到泠儿,看来兄长感情进展不小。
他眉头微挑,没有追问,只是恢复往日冷峻,静静望着蓝曦臣。
蓝曦臣有着多年的“读弟”经验,当然知晓他未说出的意思。
唇角弧度愈发大,浑身意气风发夹杂着甜蜜,也不曾解释,毕竟自己还没有名分。
环顾了一圈营地,见众弟子虽然狼狈,却都已无性命之忧,神色放松下来。
“忘机。”
他转向弟弟,声音温和却郑重,
“你们先回姑苏。”
“我……我还有些事要办,晚几日再回去。”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双冷峻的眼中没有疑问,只有一丝了然。
“兄长放心去。”
蓝忘机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只有兄弟间才能听出的柔和,
“我会带弟子们平安回去。”
蓝曦臣心头一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路上小心。若有事,传讯给我。”
“嗯。”
蓝曦臣又叮嘱了几句,转身朝马车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月白色衣袍在晨风中翻飞,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蓝忘机站在原地,目送兄长远去。
晨光洒落那抹渐行渐远的蓝色身影。
他从未见过兄长这般失态、急切的模样。
自他有记忆以来,也不曾见他如此开怀。
不,还是有的。
每次昭华仙子来信,兄长查阅典籍时那眉眼间的期盼与情意,与今日如出一辙。
却又有些不同。
蓝忘机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营地,声音清冷如常:“准备出发。”
愿兄长得偿所愿。
马车上,栖乐正倚着车窗,手里捧着一杯清茶,阳光落在她明艳的脸上,衬得那双桃花眼格外亮。
蓝曦臣走到近前,脚步才慢下来,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端方。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常:“泠儿,涣已安排妥当。”
话一出口,他心底便微微一动。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归家的丈夫向妻子禀报。
耳根悄悄发热,面上却依旧端得住。
栖乐眉眼微挑,这人真是……
“上车吧。”
蓝曦臣高兴的应声,动作利落地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入晨光洒满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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