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二子交替落下,清脆的敲击声在桃花雨中时断时续。
几片粉瓣飘落棋盘,栖乐也不拂去,任由那抹胭脂色压在墨玉般的棋面上。
“阿涣这一步走得可真够狠的。”
栖乐撑着下巴,指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
蓝曦臣垂眸看着棋盘,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
“泠儿故意露出破绽,涣若不顺势而入,反倒不恭了。”
栖乐轻笑一声,将白子落入一处死地,语气懒洋洋的:
“你们蓝氏的人,说话做事都这么滴水不漏的么?”
“明明是占我便宜,倒说得像是我逼你似的。”
“泠儿言重。”
蓝曦臣抬眸看她一眼,目光温和如水,
“涣不敢。”
“你不敢?”
栖乐挑了挑眉,眼里漾着几分促狭,
“昨儿是谁一口一个‘泠儿’叫得那么顺口的?”
蓝曦臣耳根微红,却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捏着黑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却带着委屈。
“泠儿若不愿,涣便改口。”
“谁说我不愿了?”
栖乐落下一子,语调漫不经心,
“阿涣叫得挺好听的,继续叫。”
蓝曦臣指尖一顿,抬眸看她。
光影落在她脸上,浓艳到有些凌厉的五官,却因为此时慵懒随意而消散。
最打眼的是那双丹凤眼,眼尾含情,带着天生赤红,瞳仁漆黑如墨,眼波流转间,既有带着温少宗主独有的矜贵疏离,又藏着勾人的情谊。
此时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底盛着几分玩味,几分慵懒,还有几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四目相对,情愫悄然滋生。蓝曦臣仿佛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仓皇垂下眼帘,将黑子落在白子身侧,声音哑了几分。
“泠儿此番出行,是为了灵矿之事?”
栖乐也不避讳,点了点头:“嗯。”
“茗渊山那边连着几月产量锐减,底下报上来说是矿脉枯竭,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泠儿是怀疑,与昨日那批邪祟有关?”
蓝曦臣眉心微蹙,抬眸看她,眉眼间尽是担忧与紧张。
栖乐抬眼,语调含笑:
“阿涣这是在担心我?”
她落下一子,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蓝曦臣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含笑的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仙门中许久未曾出现,如此规模的邪祟,此番茗渊山之行,只怕凶险。”
昨夜她虽已展现出高深莫测的修为,连他也未必是对手,可蓝曦臣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栖乐望着他那副明晃晃担心的神情,笑意更深了。
她歪了歪头,丹凤眼里映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声音娇懒:
“不是还有阿涣在嘛?”
蓝曦臣一怔,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郑重而坚定:“涣定会护泠儿周全。”
栖乐被他语气中的笃定惹得指尖一顿,随即笑开:“那我就靠阿涣保护了。”
栖乐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
这人当真是生得好,眉目温润如画,坐姿端正如松,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风雅。
蓝曦臣只觉那道目光灼热得厉害,从眉心一路落到唇角,像是带着温热的触感,让他莫名口干舌燥。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下颌微微抬起,连握着棋子的手势都换了更清雅的姿态。
栖乐看着他这副不动声色“端起来”的模样,心底觉得好笑,这般做作,这人应当是在勾引我吧。
“阿涣,你又输了。”
她轻笑出声,指尖将最后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干脆利落地锁死了黑子的最后一条生路。
蓝曦臣看着满盘溃败的棋局,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半分懊恼,只有温润的笑意:
“泠儿棋艺高超,涣甘拜下风。”
栖乐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认输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
她笑得张扬肆意,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灿烂的光,那张明艳的脸在漫天桃花中如同灼灼烈日,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蓝曦臣怔怔地望着她,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情意。
她笑得真好看。
栖乐笑够了,撑着下巴,目光肆意地落在他脸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棋艺确实高超,但蓝曦臣也着实不赖。
她故意往死路走,蓝曦臣便配合着横扫自家军,将自己的领地、臣民尽数败于她手上,输得干净利落。
怎么能不让人开心。
“阿涣,”
栖乐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说,
“我觉得你真是……越来越让人喜欢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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