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不是你杀的?」
女人听见翁凌霄的声音,微微侧过头。
她长相确实很柔和,连惨白的月光都没能让那张脸变得冷清几分。
女人嘴角微微勾起:
「不告诉你。」
翁凌霄手抓住铁杆,眼眸中杀意浮现:
「我劝你消停点。」
女人笑了,是那种真的很开心的笑。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脖颈处:
「你想对我动手?用不著。」
「我自己会来。」
说著,她泛著淡淡粉色的指甲向前了一点,鲜红的血液如水珠一般一滴滴从脖颈处冒了出来。翁凌霄抓著铁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对面这是在威胁自己。
女人是牧天迈入那一步的关键一环,如果这时候她出了什么事情,彻底没了希望的牧天可能会直接失控到了那时候,谁导致的女人出事,谁就会首当其冲地承受牧天的怒火。
没办法,翁凌霄向后退了几步,以表示让步。
可他内心还是很不甘心。
在外面,那个人类横插一脚,恶心了他好几天。
现在,一个囚犯也能摆布自己。
这让他心中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你不怕死,自然会有人怕。』
他看向女人,目光灼灼,旋即转身离去。
温乔在确认翁凌霄离开之后,才拿起纸,擦了擦脖子上流出的血。
她坐回床上,将刚刚用来掩饰的书移开,拿起枕头下藏著的那份报纸,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把有关于那个温煦的所有信息调给我。」
翁凌霄找来下属。
他之前安排过人去警告温煦,但自己还从没有见过温煦,也没有了解过。
对于他来说,这种级别的存在,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很快,有关于温煦的全部信息摆在了他的面前。
「身体疼痛加剧……两人自小相依为命……」
翁凌霄将温煦和温乔的消息全部看过,心中有了定夺。
「把温煦从巫族那边带过来。」
他对著新提拔上来的下属开口。
下属走了。
但不到半小时,下属又回来了,满头大汗,差点扑倒在翁凌霄面前:
「大……大人……那个温煦……温煦他……」
「不对劲。」
憋了几秒,下属只憋出来这三个字。
翁凌霄目光冷冽,他最讨厌做事拖泥带水。
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对劲是怎么个意思……
果然,还是田彻更了解自己。
「说清楚点。」
他维持著最后的耐心。
「这个……这……」
下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翁凌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有什么就说什么,要是一句话说不完,那就一句句说!」
「温煦他把我们派去的人斩了。」
下属开口,翁凌霄顿时暴怒:
「你们派的什么级别的饭桶去的?!!」
「是……是赵宇。」
下属支支吾吾道。
翁凌霄一愣。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戴著口罩,手中拿著铁链的身影。
如果他没记错,赵宇应该已经登顶,在他下属中实力算得上中上,而且上一次被派去警告温煦的人,也是他。
「他杀了一个八阶?!!」
翁凌霄脸上怒意浮现:
「怎么可能?!!」
资料上写的明明白白,温煦的位阶不会超过三阶。
「我……我也不清楚……」下属满头是汗。
「谁把消息告诉你的?」
翁凌霄问完,下属脑袋上汗更多了,他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张照片,递到翁凌霄面前。
在看见照片的瞬间,怒火直冲翁凌霄头顶。
只见照片中央,男人的身形挂在一颗树上,头被斩去,悬在一旁。
赫然就是赵宇。
下属在一旁低声道:
「我……我查到巫族前段时间出现了一位登顶者,多位七阶,之后开始在【荒林】中征战,迄今为止,八阶……已经……已经……多达十余位.……」
这话如同一声闷雷,在翁凌霄耳边炸响。
十余位八阶?!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块三级完整地界!
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些无家可归的臭虫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就在这时,下属的声音再次传来:
「另外……现在的巫族…据说是以温煦为首……他们已经占领了半数【荒林.…」
翁凌霄听的又是头脑一懵。
以温煦……巫族不是被命令要对他进行问话的吗……
怎么可能……
「默克尔呢?」
他看向下属:
「这种情况,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任由巫族乱来?」
「默克尔……派人传话来……说……说……说…」
下属声音在打颤:
「说他们已经决定和巫族和平共处……并且……说……如果您再派人去荒林……他们就会直接准备进攻大监狱……还说……就算……就算您不派人……他们……他们也迟早会进攻大监狱……」
说到最后,下属自己都不敢听自己说的话了。
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终于,就在下属感觉要窒息的时候,翁凌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妈的!!!让他们来!!!」
翁凌霄气的身体都在不停地抖,银框眼镜差点被眼窝夹到变形:
「来!都来!妈的!让他们知道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下属一句话都不敢说,他从来没有见过翁凌霄这么失态的样子。
显然,近期一系列的事情让他憋了太久。
而今天自己带来的消息终于点燃了引线。
他魂都快被吓掉了,担心翁凌霄会拿他开刀。
但最终,翁凌霄重新恢复了平静。
思考是他的武器,他没有牧天那种强横的实力,没有宋慧恩那种左右逢源的能力,对于他而言,思考和冷静是他的优势所在。
他不能主动丢掉。
最终,他擡了擡眼镜,轻声开口:
「行,既然他们要打,我们就打。」
「大人……这时候开战……」下属话没说完。
其实他想说的是现在如果开战,很可能会被宋慧恩那边坐收渔翁之利。
但翁凌霄面色平静:
「谁说是我们打了?」
下属一愣,没太明白翁凌霄的意思。
「联系一下宋慧恩,把这事报告一下牧监狱长,召开一个高层决策会议,看看最后是谁去打……」翁凌霄面色淡然:
「他不是喜欢出风头吗?那就让他出个够。」
「我去打【荒林】?」
严景看著岑寂带来的会议报告,笑了。
牧天推掉了高层会议,这个会议最后名义上由翁凌霄和宋慧恩主持,而结果……
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去吧。」
严景拍了拍岑寂肩膀:
「我说了吧,喊你是来打仗的,现在去吧,到你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等你把荒林打下来,」
岑寂面色难看,不愿意动:
「这是让我去送死。」
「怎么能是送死呢?」严景眨眨眼睛:
「你现在可是大监狱唯一的候选,你不去谁去?」
「对面有九阶!」岑寂企图反抗。
严景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是说我去咯?」
「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那是因…………」
岑寂声音小了下去。
最后……她叹了口气:
「如果对面出了九阶,我能不能逃。」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甚至不是八阶。
能说出这句话,她已经抱著必死的信念。
「可以。」
「那我的……」
「不行。」严景一口回绝,面色冷酷。
岑寂怆然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的宁伟忽然开口:
「我和你去。」
岑寂的脚步一顿。
她擡起头,看向宁伟:
「不了,少主您还有重要联姻在身,事关监狱长的安危,如果出了事,卑职担不起责,卑职一个人去就行。」
听见岑寂的话,宁伟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向旁边的严景,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岑寂弯了弯腰,走出了门。
眼见岑寂已经离开,宁伟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我在你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在门口?!!」
严景一脸无辜:
「我不知道啊。」
「你……」
宁伟没话说了,眼前这个人类的恶趣味他完全欣赏不来。
这让他想起了某人,同样也是喜欢恶趣味,同样也是手段粗暴……
这么说起来,他忽然觉得严景和温煦有点像。
如果硬要说的话,温煦相对会温和一些。
「我要去。」
最后,他将话题转移回了正轨:
「岑寂一个人不可能打赢的。」
「他都不认识温煦,温煦会杀了她的。」
「你和温煦很熟?」严景开口,直接让宁伟哑口无言。
「反正……应该还算可以……」
宁伟憋出来几个字。
「你不对劲。」
严景看向宁伟,目光灼灼:
「你是知道我和温煦的关系的,你也知道我不会让温煦杀岑寂,但你还是想去,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宁伟没有说话。
在严景面前如果找不到话,还不如不说。
否则说的越多,就会被看的越透。
「你去吧。」
一片沉默中,严景忽然松了口,他笑了起来:
「如果担心你的小女友的话。」
「否则等你结了婚,之后这种机会可就不多了。」
宁伟什么都没说,看了严景一眼,转身走出了门。
等到两人都走了之后,严景泡了一杯茶。
把茶喝完,他走出了门,不多时来到了牧天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老板啊,有事报告!」
严景话音刚落,门自己开了。
「您不怕我后面跟著两个副监狱长啊?」
严景笑笑,看向书桌后面的牧天。
牧天闭著眼,没有回话。
或者说,没搭理严景。
严景也没觉得尴尬,关上门,自来熟地坐在了窗户边的沙发上。
他已经知道牧天现在每时每刻都在为踏入下个阶段做准备。
等准备做好之后,他就会动温乔。
自己上次给的那瓶高级治愈药剂似乎有很不错的效果,牧天现在状况逐渐稳定住了。
「宁伟去荒林了。」
严景拿起桌上的矿泉水。
牧天眉毛颤了颤。
「荒林那边发生动乱,我喊了岑寂去处理,宁伟一定要自己跟著去。」
严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愧是给大监狱监狱长的特供水,清甜甘冽。
牧天眉毛颤的更厉害了。
「不过监狱长你不用担心,我觉得那小子应该是不喜欢岑寂的,联姻大概率会照常进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
严景像是没看见牧天越来越激动的反应:
「但现在问题就在于对面实力比较强啊,比较强。」
「据说这次造反的人里有默克尔。」
这话一出,牧天直接睁开了眼。
他看向严景,那双单眼皮眼睛看起来不是很大,但严景知道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最多只能瞪那么大。
严景还是当作没看见,继续喝了一口矿泉水:
「不过放心,我已经和岑寂交代过了,如果默克尔现身,允许她逃跑。」
「当然,还有一点问题就是造反里的人里还有温煦。」
「温煦你知道吧,就是温乔的弟弟。」
严景又想喝矿泉水,牧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大的像是狮子的吼声:
「别喝了!!!」
严景手一抖,矿泉水洒在了裤子上。
「您看您,这么激动干什么……」
严景用手拂了拂被水打湿的裤子。
「到底怎么回事?!」
牧天飘到了严景面前,脸色阴沉似水。
严景眨眨眼睛:
「您想听哪个部分?」
严景花了大约三十分钟和牧天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饶是牧天,在听完这三十分钟的内容之后都忍不住脸色一滞。
温煦带领巫族征战了【荒林】,巫族现在有十余位八阶,高层会议决定让严景去打仗,严景让岑寂去,最后变成了宁伟去。
「你怎么不去?!」
牧天瞪著眼睛看向严景。
隐约间,严景似乎听见了这句话被隐藏的前半句。
「让我儿子去!你自己怎么不去?!」
严景神色淡然:
「我去了谁来拦两位副监狱长啊,他们要是真敲您的门,我也好帮衬一下啊。」
「您这时候怪我没道理的。」
「而且岑寂和宁伟去不也挺好的吗?反正您不喜欢岑寂,也不喜欢宁伟。」
他擡起眼,看向牧天。
「对吧?」
牧天脸色一沉,转过身:
「把宁伟叫回来。」
「什么理由呢?」
严景看向牧天:
「少主临阵脱逃,这不合适吧?」
「而且为什么只叫宁伟呢?」
「退一万步来说,宁伟要是真撤回来了,那谁去挡住默克尔和温煦呢?」
牧天握紧了拳头。
严景话不多,但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要害之上。
沉默了几秒,他看向严景:
「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无所谓啊。」
严景笑笑:
「我的任务第一个已经完成了,第二个……看样子也快要完成了。」
严景当时和牧天说的自己第二个任务是修复两人父子关系。
当然,这是他编的。
其实他的三个任务分别是,找内鬼,征服荒林,现在剩下没完成的第三个……是探明温乔的真实想法。「你任务快完成了?」
牧天很不高兴。
如果严景任务完成了,那么自己会失去一个强力的助手。
是的,虽然严景很讨人厌。
但他不得不承认,严景是一个很合格,而且强力的助手。
「我觉得还差得远,如果你不帮我想办法,我不会再和宁伟见面。」
牧天双手抱怀,看向严景。
严景眯起了眼睛:
「您耍无赖,这就不太对了吧。」
「我无所谓啊。」
牧天笑笑,坐回了书桌后面,把严景刚刚的话还给了严景。
严景眉头紧皱,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数分钟后,他看向牧天:
「问题还是出在那个温煦身上。」
「我不知道您和温乔之间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交易,那个温煦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温乔对于温煦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如果她和您的交易是她牺牲,温煦获得自由,温煦为什么会被抓,如果她和您的交易不是她牺牲,您有什么把握让她配合。」
「现在情况您也看到了。」
「您不说清楚,还和我藏著掖著,我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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