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周伟被迫辞职
离开茶馆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路过那间书店的时候，林凡忽然想起那晚书店里抱着《经济管理学》的柳絮。
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是不是已经回到正轨，在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林凡原本想让王一虎打听一下她的近况，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前世的事情没有弄清楚，心里那块疙瘩就解不开。
知道她的情况又如何，难道自己还……
其实，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考虑这些。
第二天一早，市报头版头条《市工业局干部徐继伟涉嫌索贿，轧钢厂批文背后藏猫腻》的新闻，像一颗炸弹，在小城炸开了锅。
人们争相抢购报纸，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赵德海看到报纸时，脸色瞬间铁青，他没想到林凡真的敢把事情闹大。
徐继伟更是慌了神，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电话被打爆了也不敢接。
林凡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王一虎兴奋的汇报：“林老板，你看报纸了吗？整个城都炸了！徐继伟那小子现在跟缩头乌龟似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而此时的赵德海，摔掉心爱的紫砂壶，好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但林凡现在乡镇企业，一下子还真想不到好办法对付他。
联想到新春茶话会上发生的事情，只有把心里的怨气全部出在了周伟身上。
红星厂恰巧是他们工业局的下属单位，对周伟这个厂长，他们工业局有绝对的任免权。
“既然老周不听吩咐，那我就先拿你开刀，也好让林凡那小子有所顾忌，免得他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赵德海的秘书很快把周伟请到了工业局办公室。
赵德海阴着脸坐在沙发上，见周伟进门，马上阴阳怪气地说道：“周厂长，红星厂最近和林凡走得挺近啊？”
周伟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解释：“赵局长，那是正常业务合作，林凡还帮我们厂解决了不少技术上的难题……”
“是吗？你们只是正常的业务合作？”赵德海猛地把茶杯拍在茶几上，“啪”的一声又碎了。
“可我怎么听说，你们红星厂马上要变成林凡的私人工厂了？”
周伟脸色涨红，梗着脖子道：“赵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话可不能乱说。红星厂是国营企业，怎么可能变成私人的？因为林凡技术过硬，我们才聘请他做我们厂的技术顾问。”
“这么说，我在诬陷你了？”
赵德海冷笑一声，质问道：“那我问你，当初林凡做‘黑匣子’的时候，你是不是给他开了绿灯？给他的价格是不是开了后门，提供的只是成本价？后来你们为了利益，还摒弃红星厂的传统产品，腾出手帮他加工？”
“啪！”赵德海重重的拍了一下办公台，不等周伟解释，就接着上纲上线：“你这是典型的公私不分！拿着国家的资源给私人老板铺路，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
赵德海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周伟心口发紧。
一时之间，竟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合适词语。
只好红着脸，梗着脖子说道：“赵局长，是非自有公论！我一心为了红星厂，行的正坐得端。”
“从现在起，你停职反省！红星厂的工作由副厂长临时负责，你给我回家好好写检查，三天之内把材料交到局里——要是写不清楚，你这个厂长就别想再当了！”
周伟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赵德海狠狠瞪了回去：“滚出去！别在我这里碍眼！”
秘书赶紧上前“扶”着周伟往外走，周伟脚步踉跄，出门时还能听见办公室里赵德海摔东西的声响。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阵发凉。
赵德海这是冲林凡来的，自己不过是个被拿来开刀的靶子。
内心感到无比委屈，回到办公室就给林凡挂了一个电话。
听着周伟带着委屈的叙述，林凡手指缓缓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赵德海，你果然沉不住气了。
你想拿下周伟，好啊，我还巴不得的呢。
根据前世的记忆，不用几年，录像厅就会遍布大街小巷。
现在上马录像机项目，正是时候，如果周厂长退休了，正好让他替自己分担一些管理事务。
于是，林凡对着电话诚恳地说道：“周厂长，是我连累你了，如果赵德海一定要拿下你，你就到我们这儿来吧，我把星河厂厂长位置让给你。虽然我们是乡镇企业比不上红星厂这样的国营大哥，但好歹过得自在，不需要受窝囊气。”
周伟在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
在他心里，正常退休是光荣的，如果不到年纪被逼离开岗位，那将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周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话筒，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自己在红星厂的几十年——从学徒到厂长，车间里每一台老旧的机器都刻着他的汗水，可到头来，却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落得个被停职反省的下场。
赵德海的嘴脸、红星厂的困境、林凡刚才那番诚恳的邀请……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他忽然想起林凡带着“黑匣子”样品来厂里时的场景，那小子眼里的亮光，是他在红星厂这些年从未见过的鲜活与笃定。
周伟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凡，你……真的肯让我管星河厂？我可是个刚被停职的‘问题厂长’啊。”
电话那头的林凡立刻笑了，语气里满是真诚：“周厂长，您的能力我亲眼见过！来我这儿，咱们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甩开膀子干！”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周伟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陡然变得坚定：“好！林凡，我信你！等我把手里的私人物品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去找你！红星厂的烂摊子，就让赵德海自己折腾去吧！”
挂了电话，周伟忽然觉得压在心头几十年的重担一下子轻了。
他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信纸，一笔一划写下“辞职信”三个大字，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释然的笑容。
另一边，林凡挂了电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赵德海，你想拿周伟开刀？正好，我巴不得他能来帮我。
录像机项目的蓝图早已在他脑海里成型，有周伟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厂长坐镇，星河厂的扩张速度，只会比前世更快！
他拿起桌上的红钢笔，在笔记本上“赵德海”三个字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叉。
你以为动了周伟就能拿捏我？
还是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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