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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皇命赐婚 龙都翻腾


龙晋城的旨意发出后的第三天,龙都的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信使骑着快马,从官道疾驰而入,手中高擎着明黄色的圣旨,一路高喊“靖玄王接旨”,马蹄踏碎了清晨的薄雾,惊起了城墙上栖息的鸟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龙都的街巷间飞速传开。

最先知道的是乔玄子。他正在自家的药庐中研磨一味珍稀丹药,听到门生匆匆来报,手中的玉杵顿了一下,随即放下,净手,更衣,换上朝服,不紧不慢地吩咐备车。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欣慰,是释然,是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如释重负。

吴烨接到消息时,正在太师府的书房里翻阅古籍。他放下书卷,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他想起了之前龙帝赐婚时的决定,那时候他站在朝堂上,看着那道明黄圣旨,心里想的是龙家的血脉终于有了延续。

毕竟龙家三兄弟,只有伯言有着两位未婚妻,足可见他的不同待遇。

如今,他看着那道圣旨,心里想的是龙家的血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裴城和墨寒星几乎同时收到消息。裴城正在靖玄王府的书房里整理账册,墨寒星在演武场训练新招募的王府护卫。

两人汇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是意外,是期待。这些年,他们看着王爷从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顾庆和李复也收到了消息。两人正在城防营中巡视,听到信使的喊声,同时勒住了战马。顾庆看着李复,李复看着顾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可他们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

与此同时,龙伯渝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他放下朱笔,拿起那道旨意,看了很久。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可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了位置。他的手指在纸边轻轻摩挲着,指腹感受着墨迹的凹凸。这道旨意,是他亲手拟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可他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愧。

龙伯昭坐在寝宫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钝痛。莫莲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龙伯昭张开嘴,喝了。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可他没有说苦,只是咽下去,又张开嘴。

龙都沸腾了。

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街巷间就开始有人挂红灯笼。起初只是零星几户,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春天里的花,一朵接一朵地开。红绸从门楣上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新娘的盖头。红纸剪成的喜字贴在窗上、门上、墙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像是一场红色的雪。

店铺的老板们自发地在门口摆上了喜糖、喜果,供过往的行人取用。酒楼的掌柜们推出了“喜宴套餐”,说是要沾沾靖玄王的喜气。茶楼的说书先生连夜赶制了新段子,讲的是靖玄王与小乔姑娘的姻缘。虽然很多细节是他自己编的,可没人计较,因为大家都爱听。

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嬉戏,手里举着红纸折的风车,跑得满头大汗。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聊着当年龙帝大婚时的盛况。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商量着婚礼那天要穿什么衣服,要送什么贺礼,要去哪里占个好位置,一睹靖玄王的风采。

整座龙都,从皇宫到城门,从官署到民宅,从大街到小巷,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那气息像春风,吹遍了每一个角落,吹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百姓们不知道龙晋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龙胜回来了,不知道龙伯昭受伤了,不知道龙血盟的两位长老死了。他们只知道,靖玄王要成婚了。那个十七岁结婴的天才,那个散功救了七国的英雄,那个把功劳让给陛下的忠臣,要和他的道侣小乔姑娘,在龙都完婚了。

他们为伯言高兴。真心实意地高兴。因为在他们心里,伯言不只是靖玄王,不只是龙血盟的盟主,更是那个替他们挡过灾、救过命、给过希望的人。

龙都沸腾的消息传到了哲江时,伯言正在三虫宗的靖玄阁里批阅文书。

窗外阳光很好,海风从窗户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映月湖边的海棠已经开了,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他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有壬午堂的任务记录,有虎屋的训练报告,有顺连会的账目清单,还有各地散修登记的名册。每一样都需要他过目,每一样都需要他签字,每一样都需要他操心。哲江的摊子铺得太大了,大到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可他没有退。因为他知道,这些摊子背后,是无数人的生计,是无数人的希望,是无数人拼了命才换来的今天。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很轻,很稳,不急不慢。君则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银耳羹和几碟精致的点心。银耳羹是刚炖好的,还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气在书房里弥漫开来。她把托盘放在桌角,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公子,歇会儿吧。您都看了一上午了。”

伯言睁开眼,看着那碗银耳羹。羹汤熬得浓稠,银耳晶莹剔透,红枣和枸杞点缀其间,像一幅精致的小画。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而不烫,是君则的手艺,他一喝就知道。

“君则,你说,云凡怎么还不回来?”

他放下碗,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软软的,轻轻的,没有方向,没有归宿。

君则沉默了一瞬。她知道公子在担心什么。朱云凡离开哲江已经几个月了,说是回大明国探望父皇母后,可一去就没了音讯。传讯玉简发出去几十次,一个回信都没有。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子,也都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情报。

“公子,朱副盟主修为高深,智谋过人,应该不会有事。可能是大明国那边有什么事耽搁了,也可能是传讯玉简出了问题,所以没有消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那风里,有安慰,也有她自己都不信的敷衍。

伯言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天空,看着那些飘来飘去的白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碗,把剩下的银耳羹一口喝完,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愿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脚步声又从门外传来,这次急一些,重一些,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地响。一个穿着龙血盟制式劲装的年轻弟子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卷明黄帛书,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盟主,龙晋城急报!”

伯言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接过帛书,展开,目光从那些字上一行一行地扫过。他的手指在纸边轻轻摩挲着,指腹感受着墨迹的凹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惊讶,不是疑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他放下帛书,靠在窗框上,望着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君则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紧。她想问,可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公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君则。”

伯言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我要回龙都了。”

君则的手指微微一顿。

“回龙都?”

“嗯。”伯言转过身,看着她。

“圣旨上说,让我回龙都,与小乔完婚。”

君则愣住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伯言,像一根被钉住的木桩。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伯言看着她,目光很温和。

“你跟我一起去。”

君则的手指攥紧了。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很硬。她的眼睛红了,可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是,公子。”

她的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伯言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拿起那摞文书,一封一封地翻看,一封一封地签字。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君则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消息传到小乔耳中时,她正在映月湖边练剑。

含光剑的粉色光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时短时长,变化莫测。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剑光如织,将飘落的花瓣切成两半,又切成四半,再切成八半。每一片花瓣都被切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瑾琳蹲在一旁,托着腮,看得入了迷。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粉色的剑光。她的嘴里还叼着一块桂花糕,是君则早上刚做的,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好吃得她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君则快步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瑾琳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得大大的,桂花糕从嘴里掉出来,滚落在地上,沾了尘土。她顾不上捡,跳起来,朝小乔跑去。

“小乔姐姐!小乔姐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在湖边回荡。

小乔收剑,转过身,看着她。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呼吸还有些急促。她伸出手,接住扑过来的瑾琳,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什么事?这么高兴?”

瑾琳仰着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龙大哥要和你成婚了!圣旨都到了!我们要回龙都了!”

小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瑾琳,看着那张兴奋得通红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个咧到耳根的嘴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摇摇晃晃,却不肯倒下。

瑾琳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小乔姐姐,你不高兴吗?你要当新娘子了!”

小乔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可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像是在为她歌唱。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片,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双眼睛在眨。

她等了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她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只能以“道侣”的身份,默默站在他身边,永远等不到那场正式的婚礼。

可现在,它来了。来得突然,来得猝不及防,来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消息传到许杨耳中时,他正在工坊里修复一具傀儡。那是伯言从剑冢带回来的,核心已经修复了,可外壳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纹需要修补。他的手指很稳,灵力控制得极精细,将那些细小的裂纹一点一点地填平,打磨,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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