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苒苒洗漱完，换上了校服。
慢条斯理地坐到桌边。
香菇青菜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带着香菇特有的鲜香和青菜的清甜。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舍不得吃完。
庄超英坐在对面，面前也摆了一份早点，可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他就那样看着她吃，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老看我干嘛？”
许苒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看你好看。”庄超英说。
许苒苒咬着包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油嘴滑舌。”
庄超英笑了，伸手擦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
指腹从她唇角划过，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温热。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庄老师，你还不走？一会儿该迟到了。”
许苒苒抬眸看他，眼睛亮亮的。
庄超英低头看了看手表，确实该走了。
可他不想走。
他就想这样坐着，看着她吃，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偶尔抬眸冲他笑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
他站起来，却没有马上走，而是绕到她身后。
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许苒苒歪着头想了想。
“除了鱼，别的都行。”
“好。”
庄超英应了一声，又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
庄家，庄筱婷刚起来，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一抬眼，就看见庄超英正把早点从袋子里拿出来，三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包子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
庄筱婷的嘴巴张成了O型。
她愣在原地，用力掐了一下旁边。
“嘶——”
林栋哲正从卫生间出来，被她掐得倒吸一口冷气。
“筱婷，你干嘛？”
“不是，林栋哲，你看到了吗？”
庄筱婷瞪大眼睛，指着桌上的早点。
“这是我爸？大早上出去买的早点？”
“昂，就是庄叔啊。”
林栋哲揉了揉被她掐过的手臂。
“估计是好久没见你，特意给你买的吧。”
和庄家当了这么多年邻居，林栋哲太知道庄超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大早上出去买早点——这事儿搁在庄超英身上，简直可以称得上“壮举”。
他内心也为庄超英“逐渐改好”而感到高兴。
“我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庄筱婷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包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么贴心了？”
“不好吗？”
黄玲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脸上带着笑。
“你爸这段时间变化挺大的，又是给学生补课，又是早起的，比以前强多了。”
庄筱婷咬了一口包子，心里有些复杂。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庄超英还是老样子，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车铃铛在巷子里叮铃铃响了几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他的心情很好。
这段时间，是他上班以来最期待到学校的日子。
因为学校里有个让他牵挂的人。
虽然那个人不是他的学生，虽然他们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吃过几顿饭、在同一个院子里说过几句话——
可仅仅是想到她就在不远处，他的心就莫名安定下来。
——
林栋哲果然带着庄筱婷去吃糖粥了。
巷子深处那家老字号，门脸不大，生意却好得很。
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的粥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甜丝丝的香气飘了满屋。
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
等餐的间隙，庄筱婷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昨天那个新邻居——我没见到。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林栋哲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好看。
这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画面——
月白色的裙子，乌黑的头发，清清冷冷站在门口，像一株空谷幽兰。
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又娇又俏。
他脑子一激灵，像是突然宕机的电脑，硬生生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昨晚上黑乎乎的，”他低下头，假装吹茶杯里的热气，“没怎么看清楚。”
“哦。”
庄筱婷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还以为你昨天被人家漂亮女孩子，迷得不知道回来了呢。”
林栋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哪有。”
他干笑了一声，“我就是……打了个招呼就回来了。”
庄筱婷只是随口吐槽，没往心里去。
可林栋哲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他又想起了昨天——
她扑进他怀里时的慌乱，那声软糯的“对不起”，那双不知道往哪放的手。
柔软的小手。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触感像是烙在了他身上，怎么都忘不掉。
林栋哲的耳根瞬间爆红。
“林栋哲，”庄筱婷放下茶杯，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脸红耳朵红？是不是昨天睡我哥的床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没有没有。”
林栋哲赶紧用手扇了扇风，扯出一个笑。
“就是……店里太热了，你看这热气腾腾的，能不热吗？”
他拉了拉领口，做出一副很热的样子。
庄筱婷看了看四周，确实热气缭绕，便没有多想。
“糖粥来喽——”
老板娘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糖粥和一小碟桂花糖藕。
“快吃吧。”
林栋哲赶紧接过碗，埋头吃起来。
糖粥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可他吃着吃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张脸。
——
庄超英到学校的时候，还早。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教案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坐下来备课。
他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稀稀拉拉几个早到的学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早上，她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不是你做的，其实也没那么爱吃”。
那句话，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口发烫。
她在乎的不是早点，是做饭的人。
庄超英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许苒苒班级的数学老师身上。
或许……自己能想个招儿，真正成为教她的老师？
他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坐到办公桌前翻开教案。
可第一行字还没看完，他的思绪又飘了。
晚上做什么菜呢？
她说除了鱼都行。
西红柿炒鸡蛋？她好像挺爱吃的。
再做个排骨汤？前几天买的排骨还没炖……
庄超英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
他索性合上教案，拿出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等回过神来，发现纸上写满了“苒苒”两个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撕下那张纸，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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