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粥店。
林栋哲已经吃完了一碗，庄筱婷还在慢悠悠地喝。
“你吃这么快干嘛？”
庄筱婷好笑地看着他，“赶着回去有事？”
“没有。”
林栋哲擦了擦嘴，“就是饿了。”
庄筱婷不疑有他，继续喝着粥。
林栋哲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庄筱婷脸上，却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他最喜欢的是庄筱婷。
自从发现了这个事实，他从没对别的女孩多看过一眼。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专一的人，认定了就是认定了。
可昨天——
只是惊鸿一瞥，只是慌乱中的一次意外触碰，他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跳。
他是不是变心了？
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庄筱婷？
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林栋哲被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庄筱婷抬起头，发现他脸色不太对。
“没事。”
林栋哲扯出一个笑，“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那一会儿回去补个觉。”
“嗯。”
林栋哲应了一声，低下头，不再看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空了的粥碗上。
碗底残留着一点糖水，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看着那个倒影，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看到过的话——
有些人，一眼就是一生。
可他不信。
他只信自己。
他一定能管住自己的心。
他喜欢的是筱婷。
两人从糖粥店出来，沿着平江路慢慢往回走。
苏州的夏天来得早，才五月初，太阳就已经有些毒了。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两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庄筱婷撑起一把碎花遮阳伞，顺手把林栋哲也罩在伞下。
“你往里面走走，晒死了。”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
林栋哲往里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她的。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带着果香。
以前他闻这个味道，会觉得安心。
可今天，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种味道。
栀子花。
淡淡的，清冷的，像是月光洒在雪地上。
“栋哲？”庄筱婷叫了他一声。
“嗯？”他回过神。
“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
“没什么。”林栋哲笑了笑。
庄筱婷撇了撇嘴。
两人并肩走着，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林栋哲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路过许苒苒家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院门关着。
透过门缝，能看见院子里那棵栀子花树，白色的小花开得正盛，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丝丝缕缕的，往他鼻子里钻。
“就这家吧？”
庄筱婷也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看着还挺雅致的。”
“嗯。”
林栋哲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继续往前走。
【林栋哲好感度+5】
【林栋哲好感度-5】
【林栋哲好感度+10】
【林栋哲好感度-10】
【林栋哲好感度+8】
【林栋哲好感度-15】
许苒苒看着脑海里不断刷屏的提示，眉头都没皱一下。
“统子哥，麻烦帮我把林栋哲好感度的提示音也屏蔽了。”
【宿主，林栋哲刚才好感度波动很大呢，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
“不想。”
许苒苒打断系统，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波动大说明他在纠结。纠结是好事，不纠结才麻烦。”
系统沉默了。
它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宿主有点可怕。
别的宿主巴不得每一点好感度变化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她倒好，直接屏蔽。
【那……屏蔽就屏蔽吧。】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许苒苒没有在意系统的情绪。
她坐在课桌前，用手理了理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动作慵懒而随意。
【那你怎么……】
“不着急。”
她端起课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水是温的，庄超英早上走之前给她装好的热水，现在温度刚刚好。
“越是想要的东西，越要等。”
她弯起嘴角，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让他先纠结几天。”
【宿主大大好腹黑啊……】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叫策略。”
许苒苒放下水杯，拿起数学练习册，翻到老师刚讲完的那页。
“再说了，我现在的主要目标，又不是他。”
【对对对，是庄老师嘛。】
许苒苒没接系统的话，低头继续做数学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是一道函数题。
题目不算难，但她做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
她草稿纸的空白处角落里，除了无聊时候画的花花草草，还写满了字。
密密麻麻的，都是同一个字。
“庄”。
——
这天晚上，黄玲的表姐叫他们一家子吃饭。
表姐家在城南，不算远，但要倒两趟公交车。
黄玲在电话里推辞了几句，架不住表姐热情，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你真不去？”
黄玲一边换鞋一边问庄超英。
“表姐夫说好久没见你了，上次还念叨呢。”
“不去了。”
庄超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数学杂志，头都没抬。
“东西落在学校了，得去取一趟。而且这几天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黄玲看了他一眼，没多想。
庄超英这段时间确实变化挺大，又是给学生补课又是早起的，累也正常。
“那行吧。”
她整了整衣领，“你晚上自己弄点吃的，别凑合。”
“知道了。”
庄超英回答得很快，快得有些不正常。
可黄玲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没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栋哲，我们走吧。”
庄筱婷换好了鞋，站在门口催。
林栋哲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刚洗过，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庄叔，那我们走了啊。”他跟庄超英打了个招呼。
庄超英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
林栋哲的目光在庄超英脸上停了一瞬。
他总觉得庄叔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看起来，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他来不及多想，庄筱婷已经拉着他出了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庄超英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确认院子里彻底安静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院门外，看着黄玲、庄筱婷和林栋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才折返到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件东西。
是一件连衣裙。
淡紫色的，雪纺面料，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
裙子很轻盈，拿在手里像捧着一朵云。
这是他前天在商店橱窗里看到的。
那天他路过观前街，本来只是想去书店买本教辅，可目光鬼使神差地被那家女装店的橱窗吸引了。
那条裙子就挂在那里，淡紫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第一眼就觉得，这条裙子适合苒苒。
很适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了。
营业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他一个大男人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迎上来。
“先生，给女儿买裙子？您眼光可太好了，全市就咱们店才有这条裙子。”
庄超英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挂着的那条。
“那条，有小码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量出苒苒的尺寸的。
也许是在她家给她做饭时，挂在一旁的那件外套？
也许是那天在火车站抱她时，手臂间那盈盈一握的触感？
他不知道。
但他买的小码，应该刚好。
庄超英把裙子装进纸袋里，又在外面套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这才出了门。
他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许苒苒家。
院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屋里亮着灯，许苒苒正趴在桌上做题，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庄老师？你不是去吃饭了吗？”
“没去。”庄超英把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东西。”
许苒苒好奇地打开袋子，看见那条淡紫色的裙子，愣住了。
“你……给我买的？”
“嗯。”
庄超英有些不好意思，移开目光。
“路过看到了，觉得适合你。”
许苒苒把裙子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
淡紫色的裙摆在她手中展开，像一朵盛开的紫藤花。
她抬起头，看着庄超英，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汪水。
“庄老师。”
“嗯？”
“你帮我穿上，好不好？”
庄超英喉结滚动了一下。
“苒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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