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办公室。
普朗特总统的脸色失却了所有血色。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
那是由财政部长与局长联名提交的紧急报告。
“疯了！”
“他们全都他妈的疯了！”
他猛地抓起报告。
手臂肌肉贲张，狠狠将纸页砸向地面。
纸张如雪崩般四散。
“詹姆斯·摩根！大卫·所罗门！苏世民！”
“这群混蛋！”
总统的嘶吼在办公室内冲撞。
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困兽般的绝望。
“他们要把美利合众国，亲手送上断头台吗？！”
报告的内容，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
已经成为这个星球上最高级别的机密。
一场规模空前的金融闪电战血洗了华尔街。
攻击目标惊人的一致。
波音、洛克希德·马丁、诺斯罗普·格鲁曼……
这些构筑了帝国军事工业心脏的巨头。
一夜之间，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流通股易手。
发动战争的，不是敌人。
是自己人。
是华尔街最顶层，那些制定规则的金融寡头。
“总统先生，必须立刻行动！”
国防部长奥斯汀，那位鹰派上将猛然站起。
拳头重重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不是商业行为，这是叛国！是经济政变！”
“我建议，立刻授权军方，接管华尔街，逮捕所有参与者！”
“用什么理由逮捕？”
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
一位满头白发的女士，声音疲惫沙哑。
“将军，他们的所有操作，都在法律的框架之内。他们利用的是我们制定的规则，是资本的自由！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定罪！”
“那就修改规则！宣布交易无效！冻结他们的资产！”奥斯汀红着眼低吼。
“然后呢？”耶伦的声音尖锐起来，“向全世界证明，我们引以为傲的‘自由市场’是个笑话？引发全球资本恐慌性逃离？将军，你这是在用鸩酒解渴！”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帝国的国防工业，打包卖给龙国人吗？！”
“够了！”
普朗特一声怒吼。
打断了愈演愈烈的争吵。
他双手撑着桌子，胸膛剧烈起伏。
感觉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外有龙国神兵天降。
内有华尔街集体倒戈。
他这个总统。
当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约翰。”
普朗特的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局长，约翰·布伦南。
“你的情报呢？为什么？摩根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图什么？”
布伦南的脸色比办公室里任何一个人都要难看。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字句：“总统先生，我们截获到一些零碎情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新成立的组织。”
“什么组织？”
“太阳系开发集团。”
布伦南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这个集团的幕后主导者……是龙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说出下一个结论的勇气。
“我们有理由相信，詹姆斯·摩根，以及‘方舟’组织的核心层……已经向龙国投降了。”
“投降？！”
这个词，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方舟”组织。
那个自诩为人类文明守护者。
在阴影中操纵世界格局的神秘社团。
向龙国投降了？
这比龙国掌握了可控核聚变，还要荒诞，还要不可思议。
“叛徒！这群该死的叛徒！”普朗特气得浑身发抖。
“不，总统先生。”
布伦南摇了摇头，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他们没有背叛我们。”
“因为在他们眼中，我们和他们，从来就不是‘我们’。”
“他们只是，换了一个更强大的主人。”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了普朗特总统所有的精神。
他彻底瘫倒在椅子里。
普朗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立刻，启动《国防生产法案》，以国家安全为由，强行中止所有恶意收购！派出国民警卫队，进驻纽交所！我要让摩根那群混蛋知道，在这里，谁说了算！”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然而，命令刚刚下达。
首席幕僚便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总统先生！亨利·基辛格博士，请求紧急会面！”
“基辛格？”
普朗特愣住了。
帝国政坛的活化石，“方舟”组织的三贤者之一。
他来干什么？
炫耀胜利吗？
“让他进来！”普朗特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倒要看看，这位昔日的帝国国师。
如今的帝国罪人，到底想说什么。
很快，满头银发，步履却依旧稳健的基辛格。
拄着手杖，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愤怒、鄙夷、复杂的目光。
径直走到普朗特的办公桌前。
“总统先生，好久不见。”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基辛格博士！”普朗特强压着滔天怒火，“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解释你和摩根，为什么要背叛这个国家！”
“背叛？”
基辛格轻轻摇头，笑了笑。
“总统先生，用词不当。我们不是背叛，是顺应潮流。”
“就像一百年前，汽车取代马车。你不能指责投资福特公司的人，是背叛了马车夫。”
“你……”普朗特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辩论。”基辛格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深邃如古井，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我是来转达一个口信。”
“一个来自‘先行者’的口信。”
“他让我告诉您，白头鹰帝国，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
“全面配合‘太阳系开发集团’的资源整合。交出你们的工业、科技、人才。作为回报，美利坚可以在未来的星际大航海时代，分到一张船票，成为新世界的……高级合伙人。”
基辛格顿了顿，平静地注视着普朗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第二。”
“继续抵抗。”
“那样的话，从明天开始，这份文件上的内容，会出现在全世界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他将一个薄薄的U盘，轻轻放在了普朗特的桌上。
动作优雅，像是在摆放一件艺术品。
“同时，所有与白头鹰帝国有关的海外资产，都将被冻结。”
“所有依赖我们金融体系的国家，都将宣布与美元脱钩。”
“你会亲眼看到，这个你引以为傲的帝国，在七十二小时之内，经济崩溃，社会动荡，最终沦为一个三流国家。”
基辛格的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普朗特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地，降下神谕。
“他让我问您：”
“您是想成为带领美利坚走向新生，还是想成为……埋葬帝国的罪人？”
说完，他不再看普朗特一眼。
直起身，拄着手杖，转身缓缓离去。
办公室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当基辛格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最后一句话。
“哦，对了，总统先生。”
“忘了告诉您。”
“‘先行者’对您刚刚签署的《国防生产法案》，很不满意。”
“他让我提醒您，华盛顿上空的轨道，有些拥挤了。”
“是时候，再进行一次‘太空垃圾清理’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椭圆形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普朗特呆呆地坐。
他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U盘。
“总统先生……”
幕僚们的声音在颤抖。
普朗特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那个被称为“先行者”的东方神明，用最蛮横、也最直接的方式，扼住了帝国的喉咙。
他张开嘴，用嘶哑、干涩，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注定将他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话。
“传我命令……”
“撤销……《国防生产法案》。”
“……全面配合，‘太阳系开发集团’的一切商业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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